第134章 死信箱对接,阔别已久的熟悉笔迹 (第1/2页)
夫子庙的人流在上午十点左右开始密集起来。
秦淮河边的石栏杆上蹲着几个钓鱼的老头。河面上漂着零星的菜叶和油花。远处的文德桥上有日伪的军警在巡逻,但他们更关心的是收过路费,而不是抓什么间谍。
余则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块绿豆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去庙会买点心的教书匠。
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摊位都会停下来看两眼,有时候还弯腰翻翻旧书,问问价钱。动作自然得让任何一个盯梢的特务都不会起疑。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数人。
巷口的烧饼摊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灰色马褂,不是本地口音。可疑度:中等。
拐角处的香烟贩子。摆了一上午的摊,一根烟没卖出去,眼睛却一直往人群里扫。可疑度:高。
余则成在心里给这两个人打了标记,然后继续往前走。
旧书摊在贡院街的拐角处。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摞泛黄的线装书和几本残缺的画册。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毛笔在一本破旧的账本上记什么东西。
余则成蹲下来,随手翻了一本《聊斋志异》的残卷。
“老伯,这本多少钱?”
“两角。”老头头也没抬。
“一角五行不行?”
“不行。”
余则成把书放下,又翻了一本。
他的手指在书脊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一个极小的三角形记号,是用铅笔画的。
死信箱的标记。
余则成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了书摊桌面的底部。他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用胶布粘在桌板背面的蜡丸。
蜡丸很小。只有黄豆粒大。
他把蜡丸塞进了袖口,起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没有任何语言暗号的交换。这是最安全的死信箱程序:投信人和取信人永远不会在同一时间出现。
余则成拐进了一条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他用指甲掐开了蜡丸。
里面是一张卷成细管的薄纸。
他展开来看。
字迹很小。很密。写在不到两寸见方的纸片上。内容是一份关于汪伪高层近期人事变动的简报。某某出任了什么职务,某某被撤了什么官。信息很详细,精确到了具体的日期和会议编号。
但余则成的目光,在扫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字迹。
那种笔触他太熟悉了。落笔轻,收笔重,横画略带上扬,竖画的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回勾。这种写字习惯,是重庆女子师范学校教出来的。
左蓝。
这是左蓝的字。
余则成的手指开始微微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热流。
字迹被刻意改变了。折笔的角度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但那些最细微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习惯是改不掉的。
余则成认出来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纸片重新卷起来,塞回了蜡丸的残壳里。然后他靠在了巷子的砖墙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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