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太太会里的针脚,旧电料铺前的暗号 (第1/2页)
余则成回家时,翠平正蹲在炉子边烤红薯。
屋里一股焦甜味。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只把火钳往炉膛里一捅。
“今儿又谁找你麻烦了?”
余则成脱下大衣,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
“李涯开始查电台了。”
翠平动作一顿。
“他不查我耳朵后头那点破痣了?”
“不是不查,是换了条路。”
余则成坐到桌边,把一只旧线轴、一根红棉线和一枚纳鞋针放在桌上。
“他查到德昌电料行了。顺着那家铺子再往前摸,可能摸到第三个死信箱。”
翠平把火钳一扔,腾地站起来。
“那还等啥?我今晚去把那破铺子的账本烧了。”
“坐下。”
余则成声音不高。
翠平瞪着他。
“烧干净不就完了?”
“李涯现在最想看的,就是谁会急着去烧。”
余则成把线轴推过去。
“他放了风,等的不是账本,是被惊动的人。”
翠平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坐回去。
“那咋办?眼看他往死信箱那边摸?”
“不能用旧路,也不能让核心交通员动。要用日常事,把消息送出去。”
翠平看着桌上那根红线。
“你又要教我绣花?”
“不是绣花,是保命。”
余则成拿起线轴,绕了三圈红线。
“三道红线,旧点停用。线尾打死结,第三公厕死信箱暂封。”
翠平盯着他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就这么个玩意儿,人家能看懂?”
“该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不该看懂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女人针线活。”
翠平撇嘴。
“女人针线活咋了?我纳鞋底也能纳得你走不动道。”
余则成笑了笑。
“所以这事只能你去。”
第二天,吴太太果然派人来请,说站里家属办赈冬针线会,给日租界逃出来的难民缝棉袄、纳鞋底。
翠平换了件半旧棉旗袍,头发梳得紧,右耳后那颗痣用头发和一点灶灰遮住。出门前,她还故意抓了把面粉抹在袖口,像刚从灶台边出来。
余则成站在门口,替她把围巾理了理。
“记住,不急,不看,不回头。”
翠平哼了一声。
“知道。谁问我,我就说你脚臭,费鞋。”
余则成手一顿。
“这个可以不说。”
翠平咧嘴一笑,挎起菜篮子走了。
吴太太家的偏厅里坐满了女人。炭盆烧得旺,桌上堆着棉花、旧布、针线篓子。几个站里太太围着吴太太说话,声音比街上的麻雀还密。
翠平一进门,吴太太就招手。
“余太太,快来。你乡下来的,手上有活,帮我们看看这鞋底怎么纳才结实。”
翠平立刻把袖子一撸。
“这还不简单?你们这针脚太稀,给孩子穿,两天就磨穿。”
一个太太笑道:“哟,余太太真会过日子。”
“穷人家不会过日子,早饿死了。”
翠平拿起鞋底,针下得又快又狠,扎得布面啪啪响。
屋外,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挑着担子慢慢走过,眼睛往偏厅窗户扫了一下。
翠平没抬头。
她知道那不是卖冻梨的。
李涯的人盯上来了。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像个特工。
她故意扯开嗓门。
“哎,吴太太,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纳鞋底这事,不能光图好看。男人在外头跑,一双鞋顶不住,脚底起泡,回家还不是女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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