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川贝秘方 (第1/2页)
“影人既然倒了,他在北平外线私设的金库和账册,就该如数充公,列入特别督察组的戡乱特支费。孙麻子想跑,怕是走错了门道。”
吴敬中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泛起贪婪而凶狠的冷笑,挥了挥手:
“则成,带上康少将和宪兵营,去西直门!给老子把人截下来!金条归督察组,账册……由你亲自封存!”
“是!”
余则成整了整武装带上的中正剑,转身迈出大门。
在走廊刺骨的过堂风中,金丝眼镜后的深海目光微凝,一场针对北平敌特黑金网络的雷霆查抄与地下战略物资的大调配,已然箭在弦上!
……
北平西直门火车站货场,冬雨夹杂着湿冷的碎雪,将青灰色的煤渣路面浇得泥泞不堪。
一列满载大同煤炭的货运列车正喷吐着白茫茫的浓汽,车轮摩擦铁轨的刺耳尖啸声在冷雨中回荡。站台最边缘的货运雨棚底下,几个穿着破旧羊皮袄、头戴毡帽的脚夫正缩着脖子搬运沉重的麻袋。
人群末尾,一个身形矮胖、脸上布满麻点、将毡帽压得极低的中年汉子,正死死抱紧怀里一只沉重的铁皮牛皮箱,脚步慌乱地朝客货混编车厢的末节车门挪去。
这正是西直门外顺泰当铺的大掌柜,孙麻子。
影人在西山被撤职缴枪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北平外围的特务黑市便嗅到了大厦将倾的血腥味。作为替影人打理洗钱暗账近三年的白手套,孙麻子太清楚军统家法对待无用弃子的手段,天没亮便撬开地下密室,卷走了铺子里所有的硬通货。
只要上了这趟开往保定、转道石家庄的慢车,天高皇帝远,凭着箱子里的东西,他下半辈子依然能做个富家翁。
眼看脚掌已经踏上了车厢冰冷的生铁踏板,孙麻子刚长舒了一口气。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栓拉动声,骤然在他耳后三寸处响起。
“孙大掌柜,急着去保定投亲,怎么连铺子里的印章都不带全呢?!”
一道阴柔中透着阴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孙麻子浑身肥肉剧烈一抖,还没等他拔腿狂奔,两名身披黑色胶皮雨衣的宪兵如恶虎扑食般猛扑上来,一人扭住一条胳膊,反剪着将他整个人狠狠摁在冰冷泥泞的煤渣地里!
铁皮箱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泥水里,搭扣崩开。
哗啦!
包裹在棉布里的三十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条,以及厚厚三叠崭新的美钞和一本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牛皮账册,散落了一地,在昏暗的雨雾中泛着令人窒息的金光。
周围的脚夫和旅客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孙麻子嘴里啃了一大口冰凉的煤渣烂泥,面如死灰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督察处少将副队长康介民那张狞笑的脸。
“康……康长官!饶命啊!小人只是替影人大队长管账的下人……这些金子全孝敬长官,求长官放小的一条生路!”孙麻子鼻涕眼泪混合着泥水狂涌而出,疯狂磕头求饶。
康介民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而是迅速转过身,将腰板挺得笔直,快步迎向站台旁缓缓停下的一辆黑色福特防弹轿车。
车门推开,警卫撑起一把黑绸大伞。
余则成一身笔挺的少校机要呢子军服,外披黑色双排扣风衣,脚踏锃亮的黑色马靴,缓步踩在泥水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武装带左侧佩挂的那柄长约尺半的“忠勇”款中正短剑。黄铜剑鞘在阴雨中折射出冷冽刺骨的寒芒,周围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宪兵见状,齐刷刷挺胸立正,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余处长!”
康介民满脸堆笑,快步凑到余则成身侧,躬身低语:
“人赃俱获!这狗东西带了整整三十根足赤大条子,两万美金,还有影人赵秉忠三年来的私设地下当铺往来明细!一笔都没跑掉!”
余则成走到泥地上的铁皮箱前,没有去看那些耀眼的金条,而是弯下腰,用带着白色鹿皮手套的右手,将那本沾着泥水的牛皮账册捡了起来。
他轻轻翻开两页。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华北特派员公署各级军官利用查禁物资敲诈勒索、暗中向平汉线走私军粮、以及通过顺泰当铺向沦陷区日伪军官兑换黄金的全部隐秘记录。
这是一张彻底网罗华北军统全部暗黑死穴的绝命网。
余则成合上账册,顺手递给身后的机要副官,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神色贪婪、喉结不住滚动的当班宪兵连长与士兵。
在国民党军队里,办案抄家,若只顾长官独吞,必生内乱与怨恨。
余则成抬手在武装带的中正短剑柄上轻轻一按,声音沉稳而极具威严:
“康少将,弟兄们冒着雨雪在车站堵截逃犯,尽忠职守,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按督察组的规矩,三十根金条,提调五根出来,当场分给当班的宪兵连弟兄买酒驱寒!”
那名宪兵连长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五根大黄条,折合几千大洋,分到每个当兵的头上,顶得上他们三年的军饷!
“剩下的二十五根金条与两万美金,如数造册,封入铁箱,充作特别督察组留驻平津的特别戡乱军费,由吴副组长亲自签押!”
余则成目光扫向连长,神色不怒自威:“至于孙麻子,验明正身,押回保警看守所单独关押,听候督察组军法会审。弟兄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谢戴副局长恩典!谢吴特使恩典!谢余处长厚赏!”
宪兵连长啪地立正敬礼,二十多名宪兵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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