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对未来早不抱期望了。 (第2/2页)
他昏迷着,额角沁着细密冷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脚。
包裹着伤脚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在褥子上洇开一片黏腻的血痕。
细看来,那只脚绵软无力地歪倒着,脚踝肿得老高,皮肤泛着青紫,与另一只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路颠簸。
郁酡子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车壁稳住自己,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右脚,尽量不让它再晃动,以免加重伤势。
可惜,终是徒劳。
马车速度太快了。
她手里的伤脚不知在车壁上磕碰了多少次,每一次都让伏崭在昏迷中发出闷哼。
每一声闷哼,都刺痛郁酡子的心。
郁酡子偶尔去看伏崭的右手,同样被割断筋脉,同样惨不忍睹。
从今往后,这只手再也握不了刀,提不了笔,甚至连一只碗都可能端不稳。
她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在这颠簸的马车里逃向未知的命运。
“宗烈——”
郁酡子忍无可忍,掀开了车帘:“已经逃出京城了,慢一点吧,他的伤受不了颠簸。”
车帘外
宗烈高大的身影坐在车辕上,一手执缰,一手握着马鞭。
他闻声回头,一双虎目扫了一眼伏崭惨白的脸,闷声应道:“好。”
他收紧缰绳,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
宗烈听到身后没有追兵,便知那些人成功断了后。
安全了。
他选了一处山野破庙,稍作休整。
没办法,人能撑着,马也快撑不住了。
宗烈将马车停稳,跳下车辕,拉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伏崭还在昏迷,郁酡子抱着他的右脚,歪靠在车壁上,像是也睡着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他们,转身去割了马草,喂了马,又给马喂了水。
夜色已经笼罩大地。
初夏的夜,天气闷热,但他捡了柴火,烧起来,用来烤兔肉。
他将野兔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烤。
油脂滴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他又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水袋,放在火堆旁温着。
等野兔烤得外焦里嫩,他站起身,走到马车旁,拉开车帘,轻声道:“夫人,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他撕下一只兔腿,用干净的树叶包了,递过去。
郁酡子睁开眼,接过兔腿,却没有吃,只是捧在手里,目光落在伏崭身上。
伏崭已经醒了。
他痛苦地皱眉,看了下四周,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郁酡子回答:“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正往南疆去。”
“是吗?”
“去南疆做什么呢?”
“伏陵死了,伏曜也死了,我……也废了……”
伏崭神色郁郁,意志消沉。
他对未来早不抱期望了。
他看着宗烈,目光很不解:“你们……为什么来救我?”
他浑浑噩噩昏睡着,郁酡子一直暗中给他下迷药,他知道,却不在乎。
他是生是死,亦然。
只没想到郁酡子能跟南疆复国之人联系、合作,还把他救出了东宫。
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救援行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