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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古绝对,就这?

第四章 千古绝对,就这? (第1/2页)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二李反复品咂几遍,越品脸色越白,拿眼狠狠瞪住张靖之。
  
  这就是你说的,自感才学不够想要从军,家里却逼着他读书,最后负气离家的堂弟?!
  
  张靖之不敢看向二李,心中暗自怨恨起了张泰安。
  
  他向来以与二李交往自得,今日事过,怕是要被李永、李燮恨屋及乌了。
  
  堂中其他士子则默默对比着三首咏春。
  
  所谓言春不写春,咏春诗中直白道出春字是最下乘的笔法,二李和张泰安也都是以春景侧写。
  
  但二李的咏春看似花团锦簇,辞藻技法用到了极致,可和张泰安最后那句大巧不工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一比,顿时有种花枝招展,装饰过度的艳俗感。
  
  细细品味下来,二李的咏春还真不配给张泰安的咏春提鞋。
  
  只是不少人心中疑惑。
  
  张泰安真有这等才学?别不是从哪个孤本上抄袭来的吧?
  
  二李也有同样想法。
  
  张泰安当年再怎么神童,也只说他过目不忘,课业出色,从未听说他于诗词上面有所建树。
  
  更何况他们眼界比普通士子高了不止一筹,张泰安最后那两句,是能往宰相府门拜递的佳句。
  
  他若有这等才华,写上几首大作去开封游走于豪门之间,早晚也能混个举荐,得授一官半职,何至于死磕科举。
  
  但怀疑归怀疑,这份怀疑要如何道出,又不能落个自己输不起的话柄,就是个学问了。
  
  李燮正筹措言语,不想已经输红眼的李永开口了。
  
  “此诗定是抄袭!”
  
  李永站起,双手握拳,上身前倾,恶狠狠盯着张泰安,高呼道。
  
  “在座谁人不知你张三郎打小就没出过延州城,怎生写出这等江南烟雨?!”
  
  李燮本以为李永率先发话,定有高论,却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不着调的言辞,暗骂一声。
  
  竖子不可与谋,你怎好这般助他!
  
  旋即看向张泰安,心中嫉妒如蛇蝎啃咬。
  
  张泰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屑与之对话。
  
  李永见状更加怒不可遏,还想招呼士子们一同声讨,回头却发现众人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思索片刻,脸突然白了。
  
  其他士子撇嘴的撇嘴,哂笑的哂笑,对李永愈发瞧不起了。
  
  若是志得意满的少年郎,写出人生萧瑟的感悟,恐怕无人相信,可张三郎这首咏春,道的却是游人漫步于春雨。
  
  地处西北的延州是没这等景色,但在座所有人也没几个出过延州,大家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江南风光,怎么就能以此断定张泰安抄袭?
  
  由于李永说错了话,满堂士子虽然还是怀疑,明面上却都不好开口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别管他们心中作何感想,大庭广众下陪输不起的李永一起丢人,谁也没那个厚脸皮。
  
  景立倒是不懂文人间的弯弯绕,三首咏春在他看来,还是二李写的好,但在场士子的反应却告诉他,赢的是张泰安,不由更加欣喜,端起酒杯便要评断胜负。
  
  李燮暗道不妙,硬起头皮抢话道。
  
  “三郎大才李燮拜服,不过此诗......真是三郎你本人所作?”
  
  张泰安自信笑道。“李兄若是不信,还有夏秋冬三题,咱们一一作来便是。”
  
  其他士子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怀疑反倒去了大半,转而看李燮如何应对。
  
  李燮此时也吃不准张泰安到底是不是抄袭了,倘若夏诗再输一阵,他也没脸再待下去,一时陷入了两难。
  
  张泰安静待片刻,眼看李燮额头冷汗越出越多,不禁开口劝道。
  
  “李兄要比便比,不比咱们就同席开宴,诗词本为娱情小道,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他本意是给李燮一个台阶。
  
  毕竟是在景家寿宴之上,两边又不是什么生死仇人,不好做的过分。
  
  哪知李燮还以为张泰安是在劝他放弃景小娘子,羞怒之下,他也抛却了面皮。
  
  “诚如三郎所言,诗词不过小道,这比试便不必再论,只是年前接风宴上,巡抚相公曾出一副千古绝对,偌大陕北,至今无人能对,不知三郎可曾听闻?”
  
  其他士子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暗骂李燮居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比诗比不过,居然拿巡抚王诗中的千古绝对来为难张泰安。
  
  年前巡抚王诗中上任时,张泰安还没穿越过来,原主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呆子,还真没听过什么千古绝对,好奇道。
  
  “愿闻其详。”
  
  李燮听他应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恢复才子的洒脱模样,似乎吃定了张泰安。
  
  “此联是个拆字联,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三郎若能对出,莫说安坐主桌,以后但凡三郎所在,李某自当退避三舍。”
  
  李永也对王诗中的拆字联有着绝对自信,跟上一句。
  
  “某也如此。”
  
  张泰安挑了挑眉。
  
  这王诗中不愧是二甲第七的进士出身,出的楹联果然极难。
  
  所谓拆字联,亦称离合联,把一个或几个字拆解成数个部件,嵌入联中,兼顾字形游戏与文意景象,文字,字谜融为一体。
  
  上联拆解第几个字,下联必须同样拆第几个字呼应,讲究工整对称,且不能为了拆字而不顾意境,向来是楹联中最难的一种。
  
  如王诗中这副上联,便是拆的前半句中第一、三个字。
  
  冫+东=冻。
  
  氵+西=洒。
  
  两字同属水旁,一组两点,一组三点,偏旁形成工整对应,合起来又应了下半句的东两点西三点。
  
  更难得的是,前后两句相加,又组成了细雨打窗的文意景象。
  
  也怪不得偌大个陕北省,那么多官员士子没一个对的出来,还真是千古绝对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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