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叶大师 (第2/2页)
你可能会以为这是哪个江南古镇上的私家园林。
停好车,秦振海领着我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条竹林夹道的小径,推开一扇雕花的紫檀木门,包厢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包厢很大,少说有两百平米。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骨瓷的盘子,银质的筷子,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落地窗外是一个人工湖,湖对岸的山坡上有人在放烟花,彩色的光映在水面上,和天上的星光混在一起。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装修上。
圆桌周围站着十几个人,男男女女,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六十多岁不等。
穿西装的和穿唐装的混在一起,戴名表和盘手串的彼此寒暄,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或者一杯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的余韵,偶尔夹着几声刻意压低的爽朗笑声。
我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熟面孔。
商会副会长钱永昌,今天没戴茶色眼镜,换了一副金丝边的,正端着红酒杯和一个穿灰西装的胖老头说话。
教育局副局长冯志远,换了一身便装,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茶,旁边坐着陈半山老道长,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腾龙地产的马国良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嗓门压得很低,但从他的手势能看出来,应该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争论什么。
剩下的几张面孔,秦振海在来的路上跟我简单提过。
穿藏青色中山装的是海市文化界的泰斗人物沈宗吾,旁边那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是他太太。
那个靠在吧台边、留着一撇小胡子的瘦高个,是海市排名前十的私募基金创始人季云帆。
还有一位坐在主位上、头发银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秦振海说起来的时候语气都带了三分敬畏,海市商会会长,洪正庭。
“叶大师来了!”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然后,像是约好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这一声,但这句话像一阵风扫过包厢,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那种热络和随意在三秒之内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更正式、更恭敬、更小心。就像一群在后台打闹的演员,听见了开场的铃声。
钱永昌第一个迎上来,茶色眼镜换成金丝边之后,他笑起来比以前更像一尊弥勒佛。
他双手握住我的手,摇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感激:“叶大师,上次在学校,我站得远,没来得及当面跟您道谢。那天的场面,我一辈子忘不了。
我活了六十年,一直不信这些东西,看了您的手段,我才知道自己这六十年白活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冯志远放下茶杯站起来,态度比上次在学校时客气了十倍。他的保温杯还在手里,还是上次那个不锈钢的,不过这次没掉地上。
“叶大师,我已经跟局里打了报告,以后市教育系统如果遇到类似的问题,希望能正式邀请您作为顾问参与处理。当然,费用按规定最高的标准来。”
本来我想说你们可以请749局的人,他们能搞定华夏所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到时候再说。”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冯志远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当官的人最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递话,什么时候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