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境军图亮四灯 (第2/2页)
他腿上黑印虽退到膝下,脸色仍显病弱,目光却始终停在四块木牌上。
“玄鸦司挑中的不是官位最高的人。”他说:“而是出了事之后,短时间内无人能够替代的人。”
霍沉戈熟悉北门关每一道暗壕;阮长庚掌握朔仓粮道;
常砺能封锁皇城;温不疑则知道京中所有玄案旧档。
四人若同时倒下,朝廷即便立刻换将,也会有至少十日空窗。
而距八月初七,正好只剩二十日。
这四个人,一个守北门,一个管粮道,一个守皇城,一个掌京中重案。
再加上谢临渊与裴砚舟,七命阵挑中的,全是能在大乱中撑住大胤的人。
顾惊澜把四块牌按方位排在舆图上。
黑纹从牌底蔓延出来,竟在朔仓、北门关和皇城之间连成一只倒悬乌鸦。
乌鸦的喙,正啄在鹤骨岭。
“他们不是只想开一座关”,她道,
“他们要先熄掉守关的人,再让北境与上京同时失明。”
顾惊澜迅速分派。
闻朔查朔仓新粮去向;苏芷核对漕船货单;
霜迟追北狄游骑留下的马蹄;照影留京盯紧温不疑与常砺身边新换的仆役。
裴砚舟则负责把侯府旧军册与现有守将逐一对照,找出所有可能被临时替换的人。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真正调动一张属于自己的队伍。
没有顾家夺令,没有父兄在军帐外等着拿走她的功劳。
她说出的每一道命令,都有人认真记下并立刻执行。
谢临渊看向玄策:“四处送信;不得说寄煞,只让他们立刻换住处、换饮食,身边旧物全部封存。”
玄策领命而去。
顾惊澜按住第二块木牌,牌面比其余三块更冷。
她闭上眼,照骨印下,一缕灰白命火正隔着木牌急速摇晃。
“阮长庚已经出事了。”
话音刚落,外院传来急促脚步,北驿馆的差役跪在门外,声音发颤。
“王爷,朔仓阮大人今夜忽然头疼欲裂,撞墙吐血,太医束手无策。”
“他昏迷前一直喊一句话。”
差役抬起头。
“第二盏灯,子时灭。”
顾惊澜收起木牌,起身时肩头猛地一痛。谢临渊已经先一步取过披风,落在她肩上。
“还剩一个时辰。”
顾惊澜握紧七号黑骨片。
“足够了。”
“只要灯还没灭,我就能把人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