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恃宠而骄 (第2/2页)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只有坦荡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用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画了一个爱心。
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不是雪神山上长大的孤儿,而是萨川部覆灭之后被人偷偷送上山的遗孤,他的父母是萨川王和王妃,他的母亲吊死在那片红梅林里,他的父亲被十七部联合起来诛杀。
而他自己,守护了十年的北疆百姓,守护了十年的十七部,就是当年联合起来灭了他全族的人。
到那时候,他还愿意做北疆的国师吗?
但他今天这番话,让她心里那块悬了好久的大石头松了一丝缝隙。
就算他是萨川部的王子古羽邙又何妨?
他依旧是她的珣濯。
接下来的几天沈蘅每天都来看珣濯。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两趟都来。
阿骨有一天跟着她一起来蹭饭,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边剥松子一边跟她聊天。
“姐姐,国师以前平定十七部的时候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被暗箭射穿过肩膀,从马上摔下来断过肋骨,还被冰窟窿里的冰凌刺穿过小腿,但每一次都恢复得很快。”
图鲁说国师是雪神护体,凡人比不了。
率耶却在一旁叹息。
“以前国师从来不肯好好躺着养伤,每次都提前下床。”
沈蘅听完之后转头看了珣濯一眼,他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假装没听到。
珣濯的愈合能力确实很强。
不过几日的功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那种白得近乎透明的病态好了太多。
呼延朗来诊脉的时候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说再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常,然后又板着脸加了一句,国师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珣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蘅在旁边把呼延朗的医嘱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小册子上。
沈蘅也发现珣濯这段时间越来越粘人了。
以前他是那种安静地守在她身边的粘法,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跟到哪儿,但人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处,恪守着国师该有的从容和矜持。
可养伤的这几天,他好像把那些矜持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给他讲现代趣事的时候,他会把她的手拉过去搁在自己膝盖上。
她在小厨房里亲手做点心的时候,他会在门口站很久很久,等她端着盘子出来才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书案前,假装在看文书。
她跟春鸢商量明天要准备什么食材的时候,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回廊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她。
每次她转过头去逮他,他都不躲,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继续看着她,反倒是她被看得先不好意思了。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坐在床边一边给他剥松子一边抬头问他。
“你怎么总是喜欢盯着我看?”
问出来她才觉得有点耳熟。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问过她一样的问题。
那时候在鸿胪寺,他站在窗前,问她。
“公主为何总喜欢盯着我看”
她不要脸地回答。
“因为喜欢你啊”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了。
珣濯靠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头看着她。
湖蓝色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得像一汪被春日照暖的湖水。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像她每次对他做的那样,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的跳动,平稳而有力,不再是前几日受伤之后那种虚浮的紊乱。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因为你好看。我喜欢你。”
沈蘅愣了一瞬,然后笑眯了眼睛。
她教给他的那些表白,他全都记在心里了。
当成很重要很重要的话在记。
她剥好一颗松子,没有放进碟子里,而是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触感微凉而柔软。
她飞快地收回手,耳根又红了。
珣濯嚼着那颗松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忽然倾身过来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他退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