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渡药还魂 (第1/2页)
阿骨刚从暗门里探出头,脖子上就被一把锋利的弯刀架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二王子哈努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哈努瘦得颧骨高耸,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身上的皮袍破了好几个洞,他手里的弯刀在看清阿骨的脸之后猛地顿住了,然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骨?”
二王子哈努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从戒备变成了惊喜,又变成了愤怒。
他左手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却一把将阿骨拽进怀里,抱得死紧,声音沙哑而发抖。
“你怎么跑回来了?你不听话!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不在凉州好好待着跑回来干什么!”
哈努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担心你们!”
阿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打湿了哈努肩头那件早已脏污不堪的战袍。
他攥着哈努的袖子不肯撒手。
“父王在这里,大哥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所有人都在这里!我一个人怎么待在凉州?我吃得下饭吗?我睡得着觉吗?”
“若是父王和你们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是北疆的小王子,是父王的儿子!就算死,我也要跟你们死在一起!”
哈努的眼泪也下来了。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使劲揉了揉阿骨的脑袋,把那头本来就乱蓬蓬的卷毛揉得更乱了,声音沙哑而温柔。
“臭小子,长大了啊。”
沈蘅没有等他们兄弟叙完旧,压低声音问道。
“哈努王子,国师他们现在在哪里?”
哈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朝暗道深处指了指。
“他现在在寒室转化功法。”
他赶紧带着沈蘅穿过曲折的廊道,走到寒室门前。
寒室门口的景象让沈蘅心头一紧。
大可汗和大王子赤那背靠着背守在门前,两个人身上的皮袍都已经被刀痕割得破破烂烂。
大王子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新伤,大可汗握着刀的手虎口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们看见阿骨从暗道里钻出来,先是震惊,然后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大可汗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小儿子拽到面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气又心疼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人把你送到凉州去了吗!谁让你回来的!”
阿骨挺起胸膛,那双红棕色的眼睛里泪水还没干,却亮得像雪原上燃起的第一簇篝火。
“父王,我长大了。我不要做躲在父王羽翼下的雏鸟。我可以像雄鹰一样,站在父王身边,跟父王并肩作战!”
阿骨仰头看着他,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红棕色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撒娇耍赖的狡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小儿子身上见过的认真和坚定。
大可汗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好,好!不愧是我阿史那洪台的儿子!阿骨,好样的!”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掌重重地按在阿骨的肩上,然后把一把弯刀和一面护盾从地上捡起来递到阿骨手里。
就在这时,寒室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
“国师!”
是呼延朗的声音,苍老而尖锐,带着沈蘅从未在这个老医官身上听到过的绝望和恐惧。
沈蘅瞳孔猛地一缩,推开寒室的门冲了进去。
室内寒气逼人,四壁的寒玉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极寒之气扑面而来,她觉得自己像是猛地扎进了一潭冰水里,连呼吸都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
珣濯盘膝坐在中央的寒玉台上,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此刻瘦得几乎脱了相。
他嘴唇青紫干裂,嘴角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月白色的中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他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半干,像是吐了很久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整个人像是被这间寒室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木托苍老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白霜,呼延朗正在拼命地往他身上施针,老医官的眼眶通红,手在剧烈地发抖。
“功法的转化明明已经成功了。”
木托的声音沙哑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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