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残温吻别 (第2/2页)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把东西砸碎,没有质问任何人,因为他还没有接受。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她笑的时候,还停留在她说“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的那一刻。
珣濯跪在床边,把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像她每次故意沉默逗他时那样,耐心地、笃定地等她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这一次,也一定是在玩游戏吧?
“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笑。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北疆都震动了。
大可汗接到率耶的禀报时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让赤那去把所有的太医都叫来。
赤那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差点撞翻门边的烛台。
哈努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阿骨从回廊那头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他。
呼延朗是第一个赶到国师府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珣濯还跪在床边,手里握着沈蘅的手,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医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弯下腰,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极轻极缓地搭上沈蘅的脉门。
他诊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又去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颈侧,又把手搭在她的脉门上诊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床边的珣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然后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珣濯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层极薄极薄的水雾,像是被冻在冰面下的暗流还没来得及涌上来。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呼延朗心里一阵发毛。
“呼延太医,你再诊一次。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她的脸还是热的。”
呼延朗低下头,没有再诊。
他把诊脉的小枕收进药囊里,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朝珣濯深深鞠了一躬。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更残忍。
其他几位太医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诊脉,又一个接一个地退回去,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敢说出那句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府里那间挂满了红绸的寝殿,已经变成了灵堂。
阿骨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到床前,抓着沈蘅的手拼命地叫姐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可她的手没有抬起来揉他的卷毛,没有笑着说你别哭了姐姐没事,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春鸢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苍然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十七部的首领们原本是来庆贺大婚的,此刻全都安静地站在国师府门外。
雪狼部的老首领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他那张被北疆风雪刻满了沟壑的老脸上全是泪痕。
其其格跪在角落里捂着脸哭,不敢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