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婚(下) (第2/2页)
隔着皮肤和骨骼,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正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频率狂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一路往下,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脖颈。
沈蘅仰起头,闭上眼,手指没入他披散的黑发之间。
珣濯的动作极尽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在无声地问她疼不疼。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偶尔爆出一两下极轻的噼啪声,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还敢出声的旁观者。
藕荷色的纱帐层层叠叠地垂着,被不知从哪里漏进来的一缕夜风轻轻拂动,那风太轻了,轻得只够让纱帐的边缘掀起一道极细极窄的波浪,又缓缓落回去。
纱帐深处,两件婚服堆叠在锦被上。
赤红的北疆锦袍铺在最底下,袖口的雪白狐毛和她那件雪蚕丝婚纱的裙摆缠在一起。
头纱垂在床沿,上面的雪莲花纹被烛火映得明明灭灭,花瓣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刚刚被人从发间轻轻摘下,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
珣濯的呼吸又急又烫,每一次吐息都像是被火烧过,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他的黑发垂落在她脸侧,和她的黑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蘅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将他往下拉。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只是极轻极轻的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化了。
珣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指尖依旧是微凉的,可被他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的手指停在她锁骨的位置,极轻极慢地画了一个圈。
沈蘅轻轻颤了一下,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他肩胛骨上那道旧伤疤的边缘。
珣濯的呼吸猛地一沉,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然后低下头在她锁骨上极轻极轻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却让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哼。
他立刻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急又烫,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爱欲。
“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上去,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窗外那几株雪松都安静下来。
纱帐里偶尔泄出一两声细碎的声响。
银铃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像是被什么极轻极缓的节奏牵引着。
一声,又一声。
银铃轻撞的脆响、锦被摩挲的窸窣、还有她压得极低极低的轻吟。
那声音又软又轻,像是被欺负了又像是在撒娇,每一次响起都会让珣濯失控。
窗外雪落无声。
壁炉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只余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对描金喜烛的烛泪又往下淌了好几圈,纱帐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晃了晃。
一只手从纱帐边缘探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将那条锦被往上拉了拉,把她的肩头也盖住了。
片刻之后那只手又收回去,在被窝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沈蘅没有睁眼,只是极轻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窗外棘花静悄悄地开着。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前那两双并排摆在一起的靴子上。
一双是赤红锦缎镶着雪白狐毛,另一双也是赤红锦缎,略大一些,紧紧挨着那双小的。
很多年后,北疆的百姓还是会说起那场大婚。
说那天的朝霞特别好看,雪神山上的雪莲花开得漫山遍野,十七部的首领们喝空了王宫里所有的马奶酒,国师把新娘抱进国师府的时候门口那盏雪莲灯忽然亮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那灯是什么时候被点亮的,只是从此以后,那盏灯再也没有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