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伏凶宅 (第2/2页)
不多时,一位佝偻驼背的白发族老被人搀扶出来。
老人眼眶通红,满脸悔色,一声接一声叹气,终于把事情全盘道出。
这家户主年仅三十出头,一辈子勤恳老实,常年在外务工吃苦,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钱盖起这栋新房,欠着一屁股外债,本想着年底归家安居。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他在外做工途中意外殒命,属于客死他乡、横死在外。
岭南乡间祖训铁律:
凡在外横亡、客死不归之人,魂魄漂泊不定、煞气极重,绝不可抬进自家新宅厅堂。
新宅未进烟火、未稳宅气,横煞入新房,乃是大忌中的大忌,极易锁煞留怨,缠害全家老小,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接连损人。
可亡人老母念着儿子一生辛苦,新房落成分毫未享,心疼得肝肠寸断。同族乡亲心软怜悯,一时乱了分寸、破了祖规,硬是把横死在外的户主遗体,抬进了这栋崭新堂屋,架在两条实木长凳之上。
听完原委,老先生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难看至极。
“糊涂,真是糊涂啊。”
“横煞压新宅,阴阳颠倒,这已经不是普通白事,是要命的凶局。”
他非常清楚,我们区区五人,根本镇不住这满屋郁结的横煞怨气。
老先生不敢耽误,当场拿出老式按键手机,挨个拨打周边各村相熟的老法师电话。
可所有听闻详情的先生,无一例外,全都纷纷推脱。
横死入新宅,三伏天锁阴聚煞,这活太凶、太损道行,没人愿意沾。
几番好言相求、加价酬谢,才终于请到三位常年做重煞大科仪的老手,愿意赶来助阵。
八位坐堂先生,刚好凑成八仙镇煞阵,方能勉强压住这场凶事。
等候援兵赶来的间隙,我们不敢懈怠,在院外干净空地摆起简易祖师临时香坛,立牌、点烛、上香、躬身叩拜。
借祖师荫力稳住四方气场,压制四散阴邪。
屋内白雾始终不散,死寂沉沉。
安静里,隐约能听见堂屋木床上传来细微、沉闷的木质挤压声响。
阴风顺着门缝丝丝渗出,明明是盛夏正午,站在院外,却让人手脚冰凉、脚步沉重,仿佛脚下有东西死死拽着不让往前。
我心底清楚——
今天这趟差事,
怕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