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盘算 (第1/2页)
阿砚看得认真,一边伸手帮忙摆放削好的药块,一边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轻声发问,眉眼带着纯粹的疑惑:“公子学识渊博,通晓诗书情理我知晓的,只是这般山野草药的炮制细法,寻常读书人应是极少接触,不知公子为何会懂得炮制土茯苓?”
这话问得真诚直白,不含半分窥探打探的意味。
江月淮持刀的指尖微顿一瞬,抬眸时眉眼依旧温润平和,目光落向院中澄澈天光,语气轻淡从容,娓娓道来:“往日闲居读书,偶阅古医杂籍、岭南草本方书。书中有言,岭南地卑土湿,瘴气重、湿气盛,土茯苓解湿热、清瘴健脾,是此地最贴合民生的良药。”
他声音清缓,不急不徐,字字稳妥:“书中不仅记载药性主治,亦附民间炮制古法。凡岭南山生草药,皆忌铁器、宜竹器,浸水去寒、削皮存性、薄切阴干,药性方能醇和绵长,入汤温和稳妥,最宜久病体虚之人慢慢调养。”
寥寥数语,通透文雅,将一身学识藏于平淡话语间,不显张扬,只显沉稳。
阿砚听得恍然点头,心底愈发敬佩。
说话间,江月淮已然将所有土茯苓去皮完毕。
他执竹刀将白嫩药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片片规整通透。
切好的药片被他一一均匀铺在院中干净竹筛之上,错落铺开,通风向阳,不被烈日直晒,只借秋日和风暖阳缓缓阴干,是最护药性的晾晒之法。
一切打理妥当,他将竹筛稳稳架在庭院通风处。
做完这一切,江月淮方才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带着浅淡温和的柔光,轻声叮嘱:“这般炮制过后,土茯苓寒性尽去,药性温醇。日间放院中通风阴晾,不必暴晒,待水汽散尽、药片干透,便可收存。日后煎煮入药,安稳不伤身。”
秋风拂过竹筛,轻薄药片微微晃动,阿砚望着满筛莹白的药片,又看向身侧身姿清挺、眉眼温柔的少年。
——
夜深人静,西屋只有窗纸漏进一缕淡薄月色。
身旁阿安呼吸匀净,睡得香甜,阿砚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头万千念头缠绕,半点睡意也无。
“阿姐,你一直翻身子,难不成是那位江夫人身子出了不好的状况?”阿安半睁惺忪睡眼,嗓音裹着浓重困意,迷迷糊糊开口询问。
阿砚连忙低声制止:“别胡思乱想,没那回事。今日送去的土茯苓已经炮制妥当,夫人会续上汤药,安稳得很。”
“哦。”阿安闷闷应了一声,片刻又忍不住嘟囔追问,“那阿姐怎么迟迟不肯睡觉?”
“我心里盘算着事,你快些睡,明日还要早起念书。”阿砚柔声催促。
阿安委屈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不消片刻便重新沉入梦乡。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秋虫细碎低鸣。
阿砚睁着眼望着漆黑屋梁,心底反复掂量白日在江家的际遇。
今日一趟府城之行,于她而言,分明是难得的机缘。
江家身陷绝境,最紧缺土茯苓,而她打算日日进山,不缺的便是这山野药材。
她恰好可以借送药、学炮制,进而稳稳拉近与江月淮公子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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