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吊唁 (第1/2页)
围在门外的人见状,三三两两慢慢散开。
往日里还有几分情分的几户邻居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分明心里存着几分同情,可身后的家人暗暗拉扯衣袖,便让他硬生生将话堵回肚里,唯恐与落难的江家扯上半点牵连,招来无妄祸事,只得匆匆转身离去。
转瞬巷口清净下来,唯有阿砚抱着装满土茯苓的竹篓,静静立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刘嘉野瞥见她怀中的药篓,重重叹了一口浊气,语气满是无力:“土茯苓如今已经用不上了。月淮父母双双离世,家中办丧,实在没空招待姑娘。”
阿砚心头一紧,满心担忧,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道:“我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刘嘉野轻轻摇头,不忍多言其中苦楚,只劝道:“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阿砚垂眸望着篓里一块块新鲜土茯苓,她觉得此时不应该就此离开,她很想做点什么。倏而心底生出了主意,她对着刘嘉野躬身,随后转身提篓快步跑开。
刘嘉野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只当她是听了自己的劝说自行归家去了。
街道上,阿砚一路快步奔走,气喘吁吁赶到回春医馆。
坐在大堂里的老大夫,抬眼望见她疲惫的模样,淡淡开口:“小丫头来了啊。你倒是有心了。”
阿砚上前,想起见过一面那瘦脱相的江夫人,不知为何鼻尖发酸,语气带着压抑的难受:“大夫,江家二老的事,您也听说了?”
老大夫捋着花白胡须,长长一叹,缓缓道出原委:“昨夜江父苦役劳作,不慎从城墙失足坠落,人当场便没了气息。江夫人本就瘴疟缠身,全靠汤药勉强吊着一口气,骤然听闻噩耗,大悲攻心,体内郁火翻涌,彻底引动沉疴瘴毒。”
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惋惜:“到最后,已是药石无医,熬不到天亮便跟着去了。”
阿砚这才知晓前后原委,心口沉甸甸堵得发闷。
“我与江公子接触虽只有短短几日,但是,仅凭借城中的流言我不相信江伯伯是那样的人。他能教出这样好的江公子,不会是私吞赋税之人!”她或许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复杂,但是她看得明白。
老大夫见阿砚如此笃定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只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人啊!”
阿砚见老大夫不欲多说的模样,便止住了要问出的话。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老大夫,语气坚定:“今日我挖来的这批土茯苓,您看能折算多少铜钱?”
老大夫闻声唤来药童,药童取过秤杆仔细称量,报出数目:“一共四斤二两,如今鲜土茯苓市价二十文一斤,折算下来,给姑娘八十四文。”
八十四文。
阿砚当场怔在原地。
长到这般大,她独自劳作一次性挣到这么多银钱,还是头一回,一时有些恍惚。
辞别医馆,她指尖一遍遍摩挲怀里沉甸甸的铜钱,走在路上只觉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絮上,满心都是不真切的恍惚。
可这份欣喜并未持续多久,一想到江家院里的白幡丧帐,心底那点轻快瞬间消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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