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长生引 (第2/2页)
老皇帝看着曹禺,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曹禺的脸从来是一张面具,该恭敬的时候恭敬,该谦卑的时候谦卑,从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分。
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于是他神色难辨地发问道:
“哦?你打算怎么把她带回来?”
曹禺却在此刻抬起头,不疾不徐地说:“胡青书在冀州的那座孤坟,应当是其亲手所立。”
他顿了一下,“臣可派人去挖。”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变。
“把胡青书的坟刨了,消息递到蜀中。”曹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公事,“如果她是胡青书养大的,便断不可能坐视对方曝尸荒野,而奴才会在冀州提前布局,只要她敢动,奴才也就知道该往哪里收网了。”
让人死后不得安生,是极损阴德的事,饶是不怎么笃信因果轮回的皇帝也不得不正视曹禺此招的阴毒与大胆,到底是没根的人,做什么都百无禁忌,但这话皇帝并未出口,他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点笑声,夹在咳嗽声里,只是个转瞬即逝的气音。
“曹禺。”
“奴才在。”
“你啊!还是和当年一样。”
皇帝感慨完,整个人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
“去办吧,密旨明天给你,不经过内阁,不过记住,要尽快。”
“是。”
……
曹禺再回到影衙的地盘时,被沾湿的衣摆尚没干透,副手孟恩得到消息推门进来,他正盯着挂在墙壁正中的舆图出神。
二十三年了,冷宫那具小小的焦尸被人从火场里抬出来时,只用了一张白布盖着。他当时让掀开看过,体型是比正常两个月的婴儿要小些,曹禺注意到这个细节后,还特意询问了接生的稳婆,稳婆只说孩子生下来就瘦弱,昭妃难产伤了元气,公主先天不足,所以长不大,这个解释在当时的混乱中是成立的,加上那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他没时间为一个注定不被待见的女婴多想。
后来长生案了,再追查胡青书时,也得知他在逃亡期间收养了一个义女,彼时的他不说严阵以待,却也给每个分舵都下达了协查文书,只是没有任何结果。
加之朝廷对江湖的管控并不多么严格,皇帝不主动提,没人腾出手管这些摊子。影衙辖下的事务越来越多,大皇子已经按不住了,七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五皇子亦在暗处蓄力,夺嫡的棋局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这些事哪一件单拎出来不比追捕一个藏头露尾的江湖草莽分量重?
于是曹禺便亲手把那份记录收进了略次一级的分档里,延后待查,现在想来也不能怪他不谨慎,只是天公不作美,造化误人罢了。
这样想着,曹禺坐下,把目光从炭火上收回来,转身面对副手。
“三件事。”
孟恩躬身:“督主吩咐。”
“第一,给赵无极回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盯死胡为霜的去向。人手不够就从其他分舵调,人丢了,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