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人想用一匹马,毒死我的前程 (第2/2页)
她把乌头碎片摊在木板一侧,又将苜蓿和青贮分开放好。
“三种东西摆在一起,一看便能分清。毒草没进过窖,也没晾晒。有人今日才把它揉碎,单独撒进马槽。”
赵农官指了指料房:“那袋换过绳的苜蓿呢?”
“拆开查。”
三方人员一同进了料房。封条贴上没多久,当着众人的面揭开。杜成把那袋苜蓿倒在干净的麻布上,从上到下分成数堆。
马医一堆堆翻查,袋底的碎末也过了筛。
里面没有乌头。
前夜从袋中取出的陶罐也被搬来。发暗的碎叶用水洗净、展开,只是受潮的苜蓿叶,上面已有霉斑,与黑鬃马吐出的毒草不是同一种东西。
宋微明用木夹拨了拨地上的浅色封绳。
“对方换掉封绳,故意引我们去查料袋。我们把人派去守料房,他就趁空动马槽。”
霍去病转身朝马棚内外喝道:“投料以后,谁单独进来过?”
杜成扑通跪下。
“属下离开过半刻钟。”
霍去病按住刀柄:“你负责投料,还敢擅离?”
“有人传宋大人的话,说水渠边运木板的人手不够,让属下过去搭把手。”杜成把额头抵在泥地上,“属下以为那人是赵大人派来的。马已经吃完料,棚外又有杂役,来回用不了多久,属下就没多问。”
宋微明追问:“谁传的话?”
“一个马棚杂役。穿灰布衣,头上缠着布巾。”
赵农官马上叫来所有杂役。十几个人站成两排,没人穿灰布衣,也没人缠布巾。
“他原话怎么讲?”
杜成停了一会儿。
“他说,宋大人让你先做重点,别拖进度。水渠木板堵在路边,再不搬开,今日的活都得耽误。”
宋微明抬起头。
“这是我平日在田里催工的话。”
那人能学她的口气,也清楚水渠边正在运木板。此人长期出入田区,熟悉各片区的进展,也摸清了马棚轮值。
霍去病朝门外亲卫下令:“封住上林苑。今日进过田区和马棚的人全扣下,一个个审。”
“不能封。”
宋微明抓住他的甲袖。
“对方敢往军马槽里下毒,早给自己留了退路。那个灰衣人未必是真正传令的人,或许只是收钱办事,抓住也问不出主使。”
“放着不抓,等他再毒一匹?”
“现在大搜,安排此事的人立刻就会藏起来。就算抓住一个听命办事的杂役,明日照样交不了差。”
霍去病压着嗓子:“你准备怎么做?”
“放出消息,就说黑鬃马撑不过今晚。明日午时,所有苜蓿与青贮当众焚毁,试验彻底停下。”
廷尉府属吏马上接话:“本就该如此。”
宋微明没理他。
“把真正的草料转走,试验马也移到隔壁空棚。这里留下病马,再摆几袋换过的霉草。对方若怕毒量不够,或者要亲自确认草料烧没烧,今晚还会过来。”
霍去病听明白了,扣住她的手腕。
“你要拿剩下的马当饵,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