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狱中筹谋 (第2/2页)
那时裴颜茹边哭边点头,离开前,就打定了要将“嫁妆”一事闹大,来逼张士诚与她敲定婚事的心思。
到现在,母女二人隔着铁栏,再次相见。
季姝已经没有了之前心高气傲的富贵模样,她穿着囚服,神色憔悴,肉眼可见的消瘦。
瞧见自己女儿,便担心地上下打量她:
“我的好茹儿,这些日子你怎么样,裴庾欢有没有为难你和宴儿?”
裴淮宴今年刚七岁。
裴文捧在手心疼。
便是家中遭了这样的大祸,也一直让乳娘和丫鬟在旁边哄着他,看顾着他。
甚至为了不让他因找不到娘亲哭,裴文还买了各种稀奇玩意哄他。
裴颜茹对此颇有微词。
她不想提这个弟弟,便只对季姝说自己的事:
“阿娘,我按你说的,把事情闹开了,也带着士诚上门去见裴庾欢了。裴庾欢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拿嫁妆的事威胁我,让我,让我……”
想到自己在裴庾欢面前出卖了父亲,裴颜茹便有些语塞。
季姝急道:“让你做什么?快点说!”
裴颜茹便道:“让我帮她看裴家铺子的那些账,是不是记错了……”
她声音渐小。
季姝却听懂了。
她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一会,眼底神色陡然变冷:
“茹儿,你过来,把我的话好好记在心上。”
裴颜茹心惊胆战地靠过去。
季姝压着声音,最后一次教导她:
“你爹一直防着我,铺面上的生意不让我插手,但是我知道,他着了蔡鸿川那个老贼的道,想做空裴家铺子的账面,把银钱换进自己的口袋。我知道真正的账本在哪里,你找机会,趁你爹不在时,去将账本偷出来,与裴庾欢做交换,让裴庾欢保你,婚事无虞。”
裴颜茹眼底泛泪:
“娘,若假账的事情被公开,你会因此获罪,判罚得更重吗?”
季姝摇头:
“裴文防着我,裴家人都知道,我从没插手过裴家铺子的生意。你爹是个没良心的,裴庾欢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你也不必去管他的死活,只管踩着他去争你自己的活路。”
说罢,她盯着裴颜茹,眼神万般认真:
“嫁给张士诚,待他入仕后,娘便能随你一起飞黄腾达,成为官妇的娘亲。茹儿,你只管放手去做,我和你弟弟可都靠你了。”
从府衙中出来后,裴颜茹一路都心跳如鼓。
她紧紧地记着季姝告诉她的阿爹书房中的那道暗格,回到裴家后,便开始盯着家中的院子,想找机会,钻进那书房,取了阿娘说的那个真账本,为自己铺路。
然而,这事比裴颜茹预想的还要困难。
裴文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偶尔哄哄闹脾气的裴淮宴之外,就一直窝在书房中,不知在筹谋什么。
便是他出来时,书房前后也守满了小厮。
裴颜茹根本找不到机会靠近。
一连等了两日,她心情越来越急躁。
她不知道张士诚会想什么,又会在何时采取行动。
她几乎日日都会从被张家退婚的噩梦中惊醒。
待到第三日,裴颜茹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收拾好自己,出了屋子,往院中的小厨房去了。
半日之后,裴淮宴上吐下泻,病到晕倒的噩耗传遍整个院子。
裴文于惊慌中冲出书房。
裴颜茹则在一片混乱中,钻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她急躁地摸着那一排排书架,终于如阿娘所说的,找到了那本藏在暗格中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