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卑劣心事 (第2/2页)
毁在了他霍伤的手里。
原本,他们带着女婴,欲要返回营地。
却在半路被赵桓那个狗贼的亲信发现了。
他们惨遭追杀,一路逃到坝州与常州交界之地。
彼时,陈旭陈光已经闻名四方。
追兵直奔两人而去,如鬣狗一般,甩都甩不掉。
兄弟二人不敢拿信王遗孤的命冒险。
便只能将公主托付给结拜兄弟的他。
霍伤自知责任重大,将那孩子抱到怀中时,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向两位结拜兄长保证“定会舍出性命去保护公主。”
然而,当死亡真的逼近到面前时。
霍伤怕了。
他用那女婴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他记得那一夜的一切。
荒野之中。
空无一人的木屋。
狭窄的柜子。
他藏在里面,直到天亮。
他亲手挖坑将那孩子埋了。
他带着十二分的警觉,没在周围发现任何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要回去交差,还差最后一步。
他在周边游荡了数日,寻到了一户合适的人家。
一家四口。
独居在山上。
若在入夜时偷偷杀了他们。
没人能知晓是谁动的手。
霍伤便靠在树上等着。
等月上枝头,他翻进那毫无作用的篱笆墙,一刀一个,血溅茅屋。
那对夫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十来岁的小丫头,死时哭得厉害。
那哭声让霍伤心烦,他割断了她的喉咙。
唯一的纰漏是,家里的小儿子,那夜没有回家。
但这无关痛痒。
他搜遍了整个屋院,确定那孩子没有藏在房中。
他也没有留下任何纰漏,这才翻墙而出,往坝州去,去寻自己的结拜兄弟。
见到二人前,他还特地给自己来了几道新鲜的伤口,鲜血淋漓,凄惨无比。
回到营地,便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如何以命相抵保护那孩子,又是如何在重伤昏迷之际,将孩子托付给了一户农户。
“情况危机,我只能只身将追兵引开,以保公主周全!”
陈旭陈光按他说的地址,匆匆赶去农户家中,去接公主。
他们见到的,便是三具死尸,和满墙鲜血。
但没有公主的尸体。
那孩子就此不知所踪。
霍伤“悲痛至极”,几度“求死谢罪”,却被陈旭拦下。
“三弟,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尚未寻得公主尸身,公主或许尚且在人间,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挨家挨户地去寻,寻年龄相当的女婴,或许还有寻回公主的机会!”
陈旭是信王亲信。
最为忠诚,也最为悲痛。
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于是陈家军就此在坝州山野落草为寇。
将“寻回公主,光复信王正统”视为自己毕生之愿。
十八年过去了。
陈家军寻着京中权贵夹缝而生,几度沉浮,直至被陆家军彻底击溃,苟延残喘,藏在这寨中。
所有人依旧不曾放弃寻回他们的公主。
这个念想仿佛是吊着他们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有霍伤知道这个必须埋藏至死的真相。
可是,此刻,裴庾欢便如同昔日的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眼前。
她竟然知晓那个秘密!
哪怕霍伤搜肠刮肚,寻遍记忆中的所有角落,都无法知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这个秘密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而后抽出匕首,压到裴庾欢身前,将匕首抵在了她的唇齿之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只等你三息,要么将你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要么,我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