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有一点酸 (第2/2页)
陈蛮便毫不遮掩,任两名宫女外加一个嬷嬷有意无意地轮着将她的玉佩托起查看,这才慢慢悠悠地穿好衣裙。
真的是要看玉?
陈蛮迟疑地看了看镜中新换的衣裙。
寻常的蚕丝锦缎料子,藕白相间,样子老成些,旁的瞧不出特别。
那就只是为这玉佩?
她疑惑地跟着往回走。
还没回到正殿,便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承蒙皇后娘娘夸奖,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她不由得步子一顿。
是陆云野。
京城这么大。
怎么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
不想见的时候,连皇后宫中这么特别的地方都能碰到。
陈蛮低垂着脑袋走了进去。
刚进殿中,便又听到一个熟悉声音:“苏小姐竟被娘娘请来了,今日真是热闹。”
她恭敬行礼:“见过驸马爷,见过陆指挥使。”
许知言和陆云野都穿着官服。
没了赶路的蹉跎,许知言脸上的苦相没了,瞧着芝兰玉树了不少。
陆云野就……还是那样。
陈蛮没抬头看他。
赵娴道:“还不是为你的事才将苏小姐请来的,原只是想着当面向两位小姐道一声谢,可今日偏偏这样不巧,裴小姐因歹事被请去了开封府,苏小姐手中的茶碗又凭白裂了,让热茶泼脏了衣服。”
她边说边叹气。
许知言哪看得了公主愁容,赶忙嘴甜道:
“哪里的话,兴许是天公作美,想多留苏小姐一刻,或者改日再在公主府中设宴,也能好好聊一聊,两位小姐又不是明儿就走了。”
陈蛮无言的听着。
好个天公作美。
天公作美给她烫个大泡。
陆云野看了眼她身上衣裙,并未多言。
赵娴真的被哄得笑起来:“这话倒是真的,我们方才还说,要拿黄酒闷蟹子,煮乌菱,尝尝常州的风味。”
“这当然极好。”许知言一同附和。
殿内气氛又是一片祥和。
唯有陈蛮,一心想走。
来之前有多期待,她现在就有多想走。
不为胸口肉皮疼的厉害,只是不想再这“天公作美”的一环。
但皇后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
众人便又入座喝茶,闲聊起寻常家事。
陈蛮坐在最末席,手再没敢往茶碗上摸一下。
她听着公主与驸马聊东宫的小殿下,又听皇后询问陆云野剿匪路上的风光。
八具焦尸的事儿没人敢提,陆云野描述的那些沿路春光,陈蛮也是一片树叶都没见到。
她觉得陆云野这人也是挺圆滑的。
平日瞧着沉默寡言,与这些宫中贵人闲谈起来,嘴里面的文雅诗词也不少。
什么“林木萧萧”,什么“千岩竞秀”,甚至还讲出了“莺啼燕语”这种鬼话。
陈蛮只能回忆起那一地又一地的鸟屎。
事后她才知道,裴庾欢为用那灰喜鹊群引路,一路上给它们喂了不少烂浆果。
不仅记熟了味道,拉得都格外多。
一滩又一滩的,还让陆云野做上诗了。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到皇后道:
“我记得你大哥前些日子才迎了新妇进门,鲁国公家的那个丫头,确实才貌双全,德才兼备,你大哥很有福气。”
陈蛮的心跟着顿了下。
不是痛,也不是酸涩。
只叹这位国公小姐恐又遭了陆云远的骗,日后还要经历丧夫之痛。
她为她难过。
陆云野也一改之前附和的姿态,道:“男婚女聘,祸福自在人心。”
这话不像是什么好话。
陈蛮正略感疑惑,便听陆云野又道:
“末将没有兄长的福气,至今不曾定下婚事。”
陈蛮的心再次顿了下。
这次有一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