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痛骂自己 (第2/2页)
她戏子出身,孤苦无依。
不可能与英国公府攀上关系。
更不可能有资格与公主交好,来到这样的地方。
所以,屏风后面的人不可能是阿蛮。
就算声音再像,也绝不可能是阿蛮。
瞧陆云远愣在原地迟迟不动,许知言忍不住出言提醒:
“陆世子,这再不接对,此筹便该算苏小姐胜了。”
陆云远哪里还有心思再比诗?
只是,想到能再听一听这位苏小姐的声音,他便立刻开口道:
“风吹柳叶轻,焉知去者情。”
这句论韵律论情调都比不上方才那一句。
萧芷卿恨铁不成钢地咬了牙槽牙。
然后又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家表姐语塞:
“表姐,若你想不出,我也可以帮你。”
她已经憋了好几句了,忍不住想要展示。
但陈蛮被“焉知去者情”这句气坏了。
什么叫“焉知去者情”?
她是去者?
她是死者!
谁死了还能有情?
陆云远竟还真的有脸再说?
她的恨还是来的有些后知后觉了。
陈蛮看向裴庾欢,裴小姐若在此刻一声令下,她立刻拔了簪子冲过去把人杀了。
但此刻的裴庾欢,别说是听她的诗句了,简直对陆云远这一出没有半分兴趣。
她正忙着与旁边坐着的小姐讲茶:
“此团茶自我裴家茶园所出,于晴日拂晓,露气未散时采摘,才会留此清冽余香……”
几位围聚的小姐听得满脸认真:
“怪不得母亲方才喝着那样喜欢,不知何处才能采买到此等上品?”
“这好说,待到宴席结束,我派人送到府上便是,何需提‘买’字,伤了咱们姐妹情谊……”
眼见裴小姐正风生水起,陈蛮只好默默收回眼神。
还是等等再杀吧,别耽误裴小姐赚银子了。
她压下心中怒火,才又道:
“孤岸问柳欲自渡,慢说相思,偏折玲珑缕。”
又一句讥讽。
郑知瑶挑起眼眸,望向这位苏小姐。
这句骂的似是更直接了些。
对柳说相思,却折枝催花,岂不是口蜜腹剑?
词调柔软,话却带刺。
她忽然觉得这位苏小姐有点意思。
陆云远也被这句“偏折玲珑缕”怔住,刚被压下去的猜想又疯狂地往外冒。
他手脚冰凉,惊惧中又带着些许期待。
死人真是复生?
还是常州女子,皆是如此?
她在说什么。
他在想什么?
陆云远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屏风处。
纵然公主说分席。
可他就去看一眼。
只看一眼,也没人能怪罪他。
陆云远在这一刻,铁了心便要越过去。
这无礼的举动,连许知言都吓了一跳,他上前两步,刚要制止。
陆云远的肩上已然按上了一只手。
陆云野按着他,问:“昭明公主殿下设屏风分席,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沉静,听不出半分起伏。
陆云远却蹙了眉头。
他知道陆云野说得对,可他的事,何时轮到这个野种来置喙了?
陆云远收了扶着屏风的手,转脸时,皮笑肉不笑:
“我只是叹于萧家二位小姐的才情,想聊表敬意,二弟又是在说什么?”
陆云野收回了手:
“我还以为,大哥要闯女席,是我误会了。”
两兄弟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在场这群人精中的人精当然有所觉察。
兄弟两个都军功显赫于家族来说是好事,可于这兄弟之情是好是坏可就难讲了。
计时的更声没停。
陆云远也在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对下去。
他想多听听这位苏小姐的声音。
可方才的失神之举,确实也不好再继续对诗。
在他犹豫之际。
屏风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而后便是“扑通”的落水声。
女人们连连惊叫,男人们也忙往湖中看去。
只见一脸戴面纱的女子,不知为何竟跌落湖中,正在水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