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贞洁烈女 (第2/2页)
对任何一个侯府世子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陈勇怀乐见其成。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都是裴庾欢的功劳。
他想,自己也得为裴庾欢做点什么。
于是,他趁乱,将父亲的书房彻彻底底地搜了一通。
外面摆着的书信都没什么要紧的。
暗房里的,则很叫人惊喜。
他全部收到囊中,只等一个机会,他一定能帮到她的。
而现在。
陈勇怀望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裴庾欢。
他只想还她清白。
于是,陈勇怀继续道:
“兄长为了谋取裴家的嫁妆,逼迫我入裴小姐婚房行歹事,他再带奴仆前来捉奸,以此,给裴小姐定下不忠不贞的罪名。”
“但他低估了裴小姐的高洁和不屈,我入婚房后,裴小姐拼死抵抗,我连她身前都没能靠近,便被她用烛台,戳瞎了眼睛。”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蒙着眼罩的脸:
“这便是那夜裴小姐为保护自己留下的痕迹。可即便如此,兄长仍不肯罢休,仍以一方喜帕,诬告拼死抵抗的裴小姐失贞,甚至联合家仆一同污蔑她,害得她被关在大牢数十日,连随嫁婢女都被兄长迫害,如此畜生行为,我实在难以包庇,还望府尹大人明鉴,能还裴小姐一个公道。”
陈勇怀所言句句诚恳。
说到后面,已然愤慨到咬住了槽牙。
裴庾欢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陈勇怀会帮自己把好话说到这份上。
她知道陈勇怀恨陈世帆,这事上两人算是同仇敌忾。
但陈勇怀到底是被她亲手捅瞎了眼,居然不恨她?
裴庾欢是做好了,他一边对陈世帆落井下石,一边字斟句酌地拉她下水的心理准备才来的。
没想到事情发展远超她想象的顺利。
陈勇怀用词十分讲究。
描述细节时还着重强调了“未曾近身”这句,与那夜他按住了她手腕的事情不同。
没留出一丝让旁人指责遐想的空间。
所以,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议论时,也被陈勇怀的情绪带动,甚至出现了“裴小姐真乃贞洁烈女”的赞扬。
与“陈世帆竟然寻人欺辱妻子,畜生不如”,这句话连在一起,格外讽刺。
裴庾欢只觉得好笑。
其实那一夜她能守住自己不受伤害,只是因为陈勇怀喝醉了。
陈勇怀喝醉了,心中也带着犹豫,对她下手的心没有那么坚定。
所以她才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她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心动的手。
戳瞎了陈勇怀反倒盘出了一线生机。
因为陈世帆不知道陈勇怀是会死还是会活。
若陈勇怀死了,姨娘为儿子发疯,不管不顾地将今夜的事抖搂出去。
他扣在她身上的“通奸罪”就很难说得通了。
所以他只能迅速改变策略,直接押她去府衙捶死这件事。
并非是她贞烈。
而是她若不贞烈,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所谓的贞烈,甚至不在她的手中。
裴庾欢回忆过无数次,如果那一夜,让陈勇怀得手,只是献出这所谓的贞洁,便能换得一条活路,换回她爹娘的性命,换回秋石的舌头。
换回她所有至亲的平安。
她会毫不犹豫地去交换。
可是,没有这样一条路。
她的贞洁就是跟她的命绑在一起的。
若她妥协,当晚就被陈世帆送官打死了,还会落得一句“活该,死的太痛快了”。
她活不到今日,也等不到这迟来的“清白”。
可为何公堂和百姓还在只论“清白”呢?
陈世帆要的不是她的“清白”啊,陈世帆是要借着“清白”二字要她的命!
裴庾欢收紧了袖子下的手。
当陈勇怀说完,温毕衡转而问她时,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中憋了两年,一直憋到现在的疑惑。
“大人,民女心中有冤,也有困惑,困惑不解,死不瞑目,今日在公堂上,民女便斗胆请大人为民女解惑。”
“两年前的府尹王大人,因一方未落红的喜帕,便认定民女有罪,将民女关入了大牢。”
“幸而民女命大,苟活至今,民女想问问温大人,一方喜帕究竟算什么证据?一方喜帕到底能给民女定什么罪?为何只一方轻飘飘的帕子,就能决定民女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