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出热闹 (第1/2页)
陆云远平日并不贪杯,今日却喝得格外多了些。
成渝和铜川两人一同扶着他,他脚步也有些虚浮的踉跄。
郑知瑶跟在后面,让棠枝“去厨房取碗醒酒的汤药”,又交代同为陪嫁婢女的竹烟去烧热水。
“世子爷今夜喝得这样多,一会恐怕要难受,得拿热水擦洗一下。”
原本郑知瑶是不知道这些伺候人的法子的。
她在郑家金尊玉贵的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糟污的醉汉见都没见过。
是她与陆云远定亲后,她的母亲亲自带着嬷嬷教了她这些事。
“这做女人的,未出阁前如何都不做数,嫁了人,成了妻,这才是这辈子真正的开始。妻子便是要伺候自己夫君的,如此才能同心同德,永不离心。”
母亲教她醉了酒要如何伺候,体己的话怎么说,身上不舒服时,又该用什么巧妙法子去调理。
当然,其中这种种照顾人的事,是不用郑知瑶亲自去做的。
她只需要张张嘴,在夫君面前揽下功劳,彰显自己管家的本事就行了。
郑知瑶对醉酒的陆云远有些厌烦,也并不会因为他的头痛脑热而感觉心疼。
她只是面上很关切,心里却希望陆云远赶紧清醒过来,自己去书房歇着,别把这熏人的酒气带到她屋里去。
可惜,陆云远晕得厉害。
不仅眼神迷离,嘴里还嘟嘟哝哝,不知道在说什么。
家宴上喝成这样,真是有失体统。
郑知瑶飞快地蹙了下眉,还是快走了两步,到陆云远身前小声问:
“大郎,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你是想歇到书房去,还是随我回屋中歇息?”
陆云远瞥了她一眼,没有对焦的双瞳忽然潋起一抹笑意:“都不去……”
郑知瑶略微疑惑,正要再问,便听到陆云远又道:“我要去西榆林巷,我要见阿蛮。”
郑知瑶愣住。
成渝和铜川对视一眼,人都吓傻了,赶紧一左一右地架着陆云远找补:
“世子爷吃醉了,这是在府里,少夫人担心您身体,正照顾您呢!”
“您想吃巷子里的点心啊,奴才明日去为您买。”
但两人找补的很苍白。
因为陆云远虽然醉了,声音却不含糊。
尤其是这两句,说的格外清楚,每个字都落到了郑知瑶的耳朵里。
以至于郑知瑶在这一瞬时间,便明白了他口中的“西榆林巷”和“阿蛮”指的是什么。
她的夫君,仍然惦记着那个低贱的外室。
她与他成婚快半年了。
他竟然还惦记着另一个女人。
本以为自己对这些事毫不在意的郑知瑶,却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耻辱笼罩。
她本能地不想将这事说破,想在夫君这两个亲信面前,维持自己身为少夫人的基本体面。
可陆云远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仍旧在喋喋不休:
“快备车,带我去西榆林巷,好久没见阿蛮了,她一定又要骂人了。”
“再去厨房,拿些扁核桃酥和葡萄醪,她喜欢吃这些,看见了肯定会欢喜。”
陆云远每说一个字,郑知瑶的眼神便冷一分。
他甚至还在这一阵絮絮叨叨间,忽然稳住了东倒西歪的身子,凑到了郑知瑶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刻,皱着眉头道:
“这双眼睛虽然漂亮,却不似阿蛮那般讨人喜欢,我不要这个,我要阿蛮。”
铜川和成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飞快地架着陆云远调转了方向:
“少夫人,世子爷吃醉了,说的都是胡话,您别在意,等世子爷酒醒了,定然会亲自前来与少夫人解释的。”
“少夫人您请回院歇息吧,奴才们会伺候好世子爷的。”
说罢,两人半刻都不敢再等,生怕自家主子又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虎狼之词,马不停蹄地架着陆云远去了书房。
留下郑知瑶独自一人,站在空寂的回廊中,因这份从未有过的羞辱而脸色发青手脚冰凉。
郑知瑶知道所谓的嫁娶,与商贾买卖没有区别。
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爱或者被爱。
她是为了她的家族,是为了她的荣耀,为了她子孙后代绵延的福泽与昌盛的世运而来的。
可陆云远口中的这些话,仍然像一把利刃一般,刮在她的脸上,让她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跟着这被剥去的脸皮而生生得疼。
郑知瑶甚至连温婉都不记得了,她脸上只有想要杀人的愤怒。
陆云远在拿她跟谁比?
他竟然敢拿她与外面那个不知廉耻的低贱女人作比较?
凭他也配?
简直是奇耻大辱。
郑知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用了极大定力,才维持住了自己此刻的端庄,不至于让周围来来往往的仆从看出端倪。
奉了她的命令去取醒酒汤的棠枝已经端着汤药回来了,远远便见到自家小姐僵硬的背影。
她加快脚步走上前:
“小姐,您怎么停在了这里,世子爷去哪里了?”
棠枝轻抬了下眼梢,便察觉到了自家小姐脸上表情不对。
但郑知瑶不想说什么,只是冷淡地瞥了那醒酒汤一眼,留下句“拿去倒了”,便甩袖回了院子。
这一路上,她步子越走越快,心中的怒意也越压越多。
以至于,当终于跨进院墙里面时,她双脚都不自觉地在地上跺起一片石子。
但这也无法发泄她的愤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