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曲调传音 (第1/2页)
以前陈蛮待过的戏班不能算是个纯粹的戏班。
班主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十来岁的时候老家闹了大水,颗粒无收,眼看要饿死,只得跟着家人逃荒要饭。
后来得了消息说去京城闹,官老爷们能赏口饭吃,他就去了,饭没吃着,爹娘兄姐都被打死了,还饿死了个最小的弟弟,剩下他一个命好的,街头流窜了一年,被勾栏一行首捡了回去,在戏台子上打帮梆子。
赚的不多,吃喝不愁,有时候还能捞点赏钱。
直到几年后,那位行首被一位大贵人花重金抬到后院去做妾了,班主就带着自己攒的银钱,回到老家,边买那些家里养不活的小姑娘,边有想学样地租了个戏班子。
说是戏班,因班主学的就杂,姐妹们也学的很杂。
上到弹曲唱戏,下到顶碗演杂家,姐妹们基本能学会什么就学什么,擅长哪个就做哪个。
红事唱曲,白事哭坟,只要赚钱,样样精通。
班主又稍微赚了点钱后,才开始买琴曲琵琶、乐器梆子,正儿八经地变成了戏班。
会弹琵琶的总共有五个,陈蛮是弹的最好的,一度被班主赞作是班子里的“行首”,直到家道中落的柳香香被买回来。
陈蛮听说,柳香香的爹原本是个做官的,犯了事,全家都被抄了,男的流放,女的为娼,几番辗转,就被卖到班主手里了。
她一来,就抢了陈蛮“行首”的位置。
一把琵琶弹得神乎其技,言语之中,也尽是奚落与讥讽。
陈蛮不服气,卯着一股劲跟她比。
狂练了一年,才勉强有了与之相较一二的能力。
那时柳香香提出一个游戏,要与她比用曲子骂人,看谁更胜一筹。
她们提前改了半字谱,每个曲符代表一个不同的字。
登台表演时,谁能边弹琵琶边改曲,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弹出“看客蠢钝,惹人发笑”,谁就赢了。
柳香香以为陈蛮不识字,定然赢不了她。
谁知道,陈蛮反倒少了一步转换的工序,直接将琴谱上的字符当做对应的字来记,记得格外快,两人一同用琵琶骂人,不分伯仲。
那些富贵老爷们,听着骂他们“蠢钝”的曲,手上却在撒着赏钱,说这曲子好,逗得陈蛮笑了好几日。
这法子就此保留了下来。
戏班子里的姐妹慢慢地全都学会了。
有时老爷们睡觉也要听个响,她们一弹要弹几个时辰,实在无趣,便用这种法子与姐妹们聊天打趣。
便是现在。
这些曲符所代表的意思,陈蛮仍旧牢记于心。
传到她耳中的琵琶曲,用她们方式变了调。
调子说的是:
【有细作】
【他们让我半个时辰内】
【自缢】
陈蛮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她仔细地分辨,这琵琶曲并不是水榭楼台处的乐师那里传来的。
声音要更远。
是藏在这府中某一处的柳香香。
柳香香在借着乐师的曲子,向她传递消息!
当陈蛮想从中听出更多信息时,那琵琶声却戛然而止,停了。
柳香香在害怕。
她口中的“他们”正在这宴席上盯着她。
她害怕被他们察觉,便只匆匆地和着这乐音,奏了这一小段曲子。
可“细作”是谁,谁身边有细作,他们指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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