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挺直脊梁 (第1/2页)
裴小姐的谋划是,让他发挥制勘官的优势,狐假虎威,用圣上的威名来获取黄明亮的信任,以此引黄明亮倒戈。
但他思考过后,便得出一个结论——
裴小姐这法子虽好,却仍有一丝赌的成分。
赌黄明亮没有被鲁国公府吓破胆,没有彻底与潘畅同流合污,仍想仰仗皇家天威来为自己寻求后路。
且,若他与郑宇琼分庭抗礼,黄明亮势必会在两人之间反复掂量,权衡利弊,苦苦思索自己究竟要选择哪一边才能有活路。
其中所耗费的时间也不可估量。
事情一旦沾上一个“拖”字,便容易生变数。
所以苏文昌谨慎思索后,便又生出一计:便是他自己以身入局,做出被吓破胆的模样,优先向郑宇琼投诚。
若他与郑宇琼站到一条线上,黄明亮就无路可选了,他只需纠结到底是优先与自己商谈,还是直接向郑宇琼投诚。
选人比选党派要简单多了。
苏文昌先向黄明亮诉说了自己来时遇到的食毒之祸,让黄明亮知晓郑宇琼的心狠手辣。
再抛出自己的布衣出身,引得他生出亲近之感。
包括他向郑宇琼“告饶”的那些话也一定会传到黄明亮的耳中,黄明亮肯定会立刻感同身受。
当黄明亮由那些溜须拍马之词,想到自己这数年的钳制之苦时,黄明亮的心必然会向他倒戈。
黄明亮一定在向郑宇琼投诚之前,先来与他套近乎,借他之口,去摸郑宇琼的底。
只要黄明亮来了,他就一定能劝他归降。
苏文昌敛下眼底精光,坐到桌边,疑惑又惊讶地开口询问:
“黄大人何出此言?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事,竟能牵扯到大人的身家性命?”
黄明亮又叹一口气,不回答,只取酒盅,亲手为苏文昌倒酒。
苏文昌酒量还行,与他碰杯后小抿了一口。
黄明亮大概也怕自己酒后失言,喝也不多。
但对饮过后,两人就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了,有了这交情,黄明亮就能开口了。
他眉毛皱成“八”字,愁眉苦脸地道:
“还能是什么事呢,苏大人,您就莫要装作不知了,您是为什么事来,我就是为什么事来的。”
苏文昌于是开门见山:“是柳明义柳大人的案子?”
黄明亮道:“正是!”
他起身对苏文昌作揖:
“苏大人,既然您受了皇帝的委任来调查此案,想必已经知晓了柳大人的冤屈,那对常州发生的事,应当也有所耳闻了吧?”
他指的是柳家藏下的那些证据,但他不想明说,他既想看看苏文昌凭自己本事调查到哪里了,又想看看他对待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苏文昌沉默了片刻,破釜沉舟地开口:
“苏大人指的是柳明义之女柳香香被转卖到商船上的事?”
黄明亮愣了下,抬眸看他。
苏文昌清明的眼底带着悲悯的光:
“我都知晓。”
黄明亮说的含糊,所以,他也说的含糊。
但“都知晓”这三个字,却让黄明亮心头抖了抖。
“都知晓?苏大人是审过那柳家女儿了?”
“是,为替父翻案,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明亮手上的酒盅一下就歪在了酒桌上,眼看就要滚落在地,苏文昌伸手扶住了那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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