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明天再补 (第2/2页)
陆承宗心中想着这些,在郑敦复请他到府中品茶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鲁国公,自圣上登基伊始,苍厥就在闹,南方也不太平,加上大旱水患,可谓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早都把国库榨干了。如今难得战事平稳,圣上想对转运使下手,也情理之中,两浙又是富庶之地,收些银子回来,圣上就满意了。潘畅不过就是个外戚,你不必太过烦忧。”
他说的道理,郑敦复自然也懂。
只是这都是明面上的官话,郑敦复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只怕这事只是个开始,兔死狗烹的前车之鉴可不少。”
“咱们圣上可不是这种凉薄之人,且宫中还有太后和贤妃的庇佑,瑞王殿下也很得圣上器重,这事如何都不会牵连到鲁国公府身上的。”
陆承宗话虽如此,但也只说了一半,皇帝明摆着就是要牵扯鲁国公府,否则不会让郑宇琼去做这护送苏文昌往常州去的巡检使。
只凭一个外戚很难攀扯鲁国公府,加上一个世子,能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
郑敦复也不想与他打官腔,喝了两杯茶后,便直切主题:
“亲家公,咱们两府,有姻亲之缘,虽府门两开,但也能称得上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圣上要处置潘畅,是他罪有应得,但‘处置’跟‘处置’之间的区别可不小。我那二房的弟妹往日与她这哥哥往来如何,我可并不知晓。这其中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事情传到圣上耳中,惹得圣上与我们生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陆承宗知道这茶不是白喝的,他便放下茶杯去听后话:
“鲁国公的意思是?”
“圣上此番派了云野去带潘畅回京,想来也是不想伤了君臣情份。只是官场上的事,云野的经验还是少一些,还得多给些指点,让他不要违背了圣意才好,亲家公,你说是不是?”
陆承宗一听,心道“果然”。
圣上任命云野去办这事,郑敦复肯定要从他这里动心思。
毕竟,郑敦复话虽然说得好听,可谁不知道那潘畅若是贪十两,就得给鲁国公府孝敬八两。
圣上确实要动鲁国公府的兵权,但动的多还是少,还是取决于能从这件事上拿到多少把柄。
显然,从鲁国公今日这态度来看,他没想这么轻易地放掉手里的兵权。
同为武将,陆承宗当然知晓他的心思。
但是……
若是分府之前,陆承宗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事应下,毕竟镇国公府和鲁国公府已经结亲,算是绑在了一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但分府前的家宴,家里闹得太难看了,云野自那之后便再没回过镇国公府,陆承宗如今想起来都觉得臊得慌。
他甚至怀疑,若他不去说,云野或许还会本着为官之道留些情份,他去说了,反而会弄巧成拙、激得他因过去的愤懑而痛下狠手,将潘畅的罪证添油加醋地一股脑儿交给圣上。
但这些家宅不和的阴私之事,难以启齿。
郑敦复这句“亲家公”,又让陆承宗不得不应下这件事。
他只能语气无奈地回:
“亲家公,若是云远接了这个差事,我还能给你一个准话,可如今云野受封侯爵,自立了门户,许多事上都有了自己的考量。我自是愿意为了咱们两府去规劝一二,但结果如何,不好保证啊。”
他说的诚心诚意。
可这话落在郑敦复耳中,就变成了推脱。
让自己儿子办事,哪里能用得上“劝”这个字?
这不是推脱又是什么?
郑敦复脸色冷了几分:
“镇国公,若是这么为难,便当我没说,只当我今日是邀你前来喝茶的。”
陆承宗摸索着茶杯,想了想,还是不想提及家中阴私,只又道:
“鲁国公,咱们两府一荣俱荣,这些话我自会是与云野说清的。只是知瑶的夫是云远,云远与云野便是大房与二房的关系。鲁国公,你刚才也说,你们二房的外戚往日有何等往来你们大房并不知晓,那这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浓是淡,想必也不必我多说。真到事上,还没有咱们这亲家关系亲厚。我话会带到,但若云野生出自己的心思,没按着咱们的想法去办事,也不能坏了咱们两家的交情。”
说着他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我陆承宗答应了的事便不会推脱,还望鲁国公莫要误会。”
说罢,他将茶饮下便起身告辞。
将人送走后,郑敦复才又琢磨起自己的妻子曹子瑜曾经提过的陆家这两个儿子或有不合的事。
包括镇国夫人周慧淑对这个二儿子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当时郑敦复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妇人嚼舌根。
今日见到陆承宗这态度,他才忍不住又琢磨了起来,难道西北那个传闻是真的?
陆承宗果真是在军中养了个外室抱回了这么个儿子?
若真是如此,潘畅的事就又要麻烦了。
郑敦复这事不太稳妥,送走陆承宗后,他便一刻也不耽误地去了后院,去寻曹子瑜。
他还没进院门,院中就传来妇人的哭声。
“大嫂,常州那火真不是我哥哥放的,我哥哥那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呀,就算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伤了宇琼呀!您和大哥千万不要误会他!”
是潘娥。
郑敦复很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抬腿就进了屋。
屋里潘娥哭哭正在侧座抹泪,看到郑敦复立刻起身行礼,叫了声“大哥。”
她听闻今日早朝圣上下了对大哥潘畅的处罚,心中担忧,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想要再为大哥争取一两分活命的机会。
毕竟她大哥虽然是稍微贪了点钱,可那钱也不是全都贪到了自己的口袋。
鲁国公府受了这么多年的供养,哪里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近日来,娘家送来的信,大多都是哥哥为掩人耳目循着娘家的借口送来的,说的也都是言辞恳切之语,压根没有半点要要挟鲁国公府的意思。
潘娥不懂,怎么大嫂见了她,便直接将常州府衙走水的事怪到哥哥头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