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野心勃勃 (第2/2页)
他还能从那间营帐中走出来吗?
陆云野挑起嘴角,笑着冲陆云远问了声好:
“大哥,许久不见,瞧你这脸色,身子应当养的好了些?”
陆云远眉头一抖,上前两步便揪住了他的衣襟。
陆云野没有动,望着他的眼神十分“宽厚”。
便是这样游刃有余的姿态,越发挑动陆云远紧绷在心底的那根弦。
与陆云野相关的记忆,永远牵涉那个风沙漫天的西北边塞,带着让人窒息的烦闷。
陆云远不算早慧但也不算愚笨,他第一次去西北时,虽甚是年幼,但因太过折磨,他至今仍留有些许回忆。
他刚降生一年,父亲就远赴沙场。
所以陆云远不记得陆承宗的模样。
母亲突然说要带他去边疆探望多年未见的父亲。
便带着他,随车队奔往江南,入了运粮队,又乘船一路北上,颠簸了余日,经历了重重关卡后,入了御河,又是数日奔波。
到大名口岸时,陆云远的脸已经吐黄了。
他自小在国公府养尊处优的长大,头一次出远门便是如此奔波。
加之彼时战事紧张,粮草又是军中之要,便是国公府探亲,也不好带太多仆从家当,若太过太过高调,不仅不会圣上斥责,不甚泄露了军机,引出了麻烦,更是有全家获罪之灾。
所以随行的仆从也不过只有三个嬷嬷两个婢女和五个家丁,一路上,除了有陆家军的部属额外照顾之外,在陆云远看来,跟逃荒没什么区别。
半路他就开始哭着,闹着要回京。
母亲却始终不依:
“远儿,战场上面刀剑无眼,便是再位高权重的将军,也有马革裹尸的风险,你父亲一走就是三年,好不容易有休战的空隙,圣上宅心仁厚,体恤良将,这才开了先例,特设你我母子二人能随军到边关,与你父亲相见。这一面是如此的来之不易,路上这一点苦楚,与你父亲在边疆流的血汗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也没怎么坐过船,吐得也很厉害。
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陆云远瞧着,也就不闹了。
再长大些时,他才知晓,未曾谋面的舅舅就是战死在了幽北关。
粮队的马车辗转过了五重关,才将他们送到由陆家军镇守的雄州。
陆云远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了父亲的模样。
他一身戎装,高大英勇,年幼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骄傲。
母亲十分欣喜,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将他抱起,轻柔地唤了声:“承宗。”
陆云远记得父亲当时带着笑意迎了过来,接过他将他放在了肩膀上。
他与母亲便在雄州住下了。
一住就是一年。
但日子还是不好过。
他喝不惯雄州的水,一病就病了半年。
军中的府医治不好,父亲从当地寻了个女医,用了些民间的土方子,日日给他灌草药,好歹是缓过了那口气。
父亲也不再高兴,开始斥责母亲:
“远儿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将他带来这种苦寒之地。”
母亲也内疚:
“本是想着自他降生,你就没与他见过几面,恰逢圣上感恩,想着家人能聚一日是一日的,谁想竟凭白让远儿遭了这些罪……”
“待远儿身子养好,你便先与他回去吧。苍厥势猛,回头战事又起,便是这雄州也不安稳,你与远儿留在此处,我如何也不能安心。”
父亲这样说,母亲只能答应,又带他将养了两月,便奔波着回京了。
这一遭过后,西北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战事。
母亲再不敢再提去探亲的事,只日日守在府里等家书。
家书寄回的极少。
他开蒙识字后,一年只能见到两三封。
不及军报传得多。
且因涉及军中机密,家书都要经枢密院审过后,才能递到国公府,所以,信上的词句也了了,多是说一切平安,让母亲不必担忧。
母亲会带他一起读信,读完后,就将信收到房中。
陆云远见过她房中的那个紫檀木盒,知道她会把这类珍贵的东西收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