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安的心 (第2/2页)
“若裴小姐往后,有什么要事,要向太后娘娘禀报,可去寻仁和楼的掌柜,太后娘娘自会知晓。”
裴庾欢恭敬应“是”。
万公公便转身离去了。
裴庾欢一直躬着身子,直到万公公的身影消失在余光的尽头,她才松了一口气,按着略有些酸涩腰,疲惫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至此,能与公主相搏的筹码,已经到手了。
她仍旧忠诚于昭明公主,也仍旧想与公主的抱负和野心同行。
只是,她同样也要为自己留出后路,留下筹码,留下能够主导前路的机会。
她想,自己这一筹,应该是大获全胜。
瞒着公主,避开贵妃,拿到了只有她知晓的秘密。
可她心底,却连一丝喜悦都感觉不到。
太阳已经斜过了屋檐,这漫长的一日终于要结束了。
再见到陈蛮时,她又会如何呢?
她还会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凑到她身边,念叨宫墙之中这延绵了数日的危机吗?
还是会质问她,为何在她的头顶悬起闸刀?
裴庾欢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得吐出。
夏桃的马车,就在远处等她。
她想,无论陈蛮如何,她都得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她为自己选的路。
裴庾欢抬起腿,走向宫墙之外。
同时,陆云野的马车驶进了定远侯府。
他没有将陈蛮送回英国公府。
她被隐蔽地带入宫中,又隐蔽地上了他的车。
出了宫门,没人能知晓她的去处。
盘旋在陆云野脑海中,是阿蛮被按着灌药的情景。
与郑太后的相认,也无法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他知道他离京的这段日子,京中发生了许多事。
他必须要亲口确认她的安危。
陈蛮靠在车上,一路无话,马车跑起来时,她就知道方向不对,这不是去英国公府的路。
马车没有在大门处停下,而是直接驶进了院子。
就像她第一次踏进这个小院时那样,这是贵人们偷偷运人的惯用手法。
开府至今,院中的奸细,陆云野大致心中有数了。
马车停在后宅甬道,明朗清退了外院的粗使。
陈蛮掀开帘子,却被陆云野一把抱下了车,他将她引入屋院,陈蛮认出,这是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
院中花草做了翻新,比数月前还要漂亮了许多。
屋中的布置,却与她住在这时,别无二致。
陈蛮看着,还能回忆起自己坐在镜前摆弄首饰盒子的模样,也能记得陆云野穿着官袍靠在院中望向她的模样。
她胸口忽然被一口浊气闷住。
明朗带人守在了院外,陆云野则靠过来,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去看她额头的伤。
向太后求饶时,她太过惊慌失措,以至于磕头磕得太狠,整个额头都被撞得青紫一片,此刻已经肿成了小山。
陆云野并不敢乱碰。
他心疼的满脸凝重。
对上这眼神,陈蛮还以为自己受了什么致命重伤、要命不久矣了,吓得她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紧跟着,便是“嘶”得一声痛呼。
陆云野拉住她的手。
陈蛮则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不过是撞成了寿星公,哪里有什么要紧的,比被刀砍的时候好多了。”
陆云野看到她故作轻松的笑,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宽慰他,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想抱一抱她,又怕自己一身臭味熏到她。
眉头拧了又拧,最后只蹦出一句:“还有哪里痛?我帮你上药。”
说着,他便要去取药。
陈蛮却反手握住他。
她哪里都痛。
脑袋,胳膊,膝盖。
那一番抵死挣扎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她现在腰酸腿麻,站着都难受。
可比起这些,她有更重要的话想要问他。
“陆云野。”陈蛮开口。
陆云野心口一顿,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望着她,等下文。
陈蛮于是一字一顿道:
“陆云野,我是你的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