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彩蛋彩蛋 (第1/2页)
四目和家乐并排坐在车板上,一个胸口缠满绷带,一个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四目抱着一包碎铃,越数脸越黑。
“这个跟了我七年。”
“这个去年才补过。”
“这个最惨,铃舌都没了,死得比陈太爷还干净。”
家乐:“陈家不是给了酬金?”
四目把钱袋往掌心一倒,几枚银元落出来,声音薄得可怜。
他盯着那几枚钱看了半天,仰头长叹:“扑街,买铃铛的钱都没了。”
牛车慢慢远去...
画面黑下去。
白色片名缓缓落在银幕中央。
《四目道长之尸家宅》。
小厅安静了一瞬。
随后,笑声和掌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后排那个黄毛还抱着肚子:“扑街,打生打死,最后连买铃的钱都没有!”
旁边的人学着四目扶眼镜,故意板着脸:“你这碗嫡血,假嘢来的。”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银幕上,职员表开始从银幕下方缓缓滚上来。
导演:陆景辉。
摄影:刘伟昌。
编剧:陆景辉。
主演:陈佑、钱少乐、黄伯钧、叶媚...
最后一排,刘伟昌没有看银幕上的名字,只看着有几个观众站起来要走的观众。
刘伟昌低声道:“仲有彩蛋,走咩鬼啊,坐低睇埋先啦。”
职员表滚到最后。
画面再次变黑,何文森合上记录簿,所有人开始起身。
可厅灯没有亮,放映机仍在身后轻轻转动。
后排有人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喂,怎么还不开灯?”
另一个人回头看向银幕:“不会还有吧?”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铃。
不是四目的赶尸铃,那声音更闷、更沉,像隔着厚厚的山石,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叮。
小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停了。
银幕重新亮起。
雨夜。
一个女人披着黑色斗篷,跌跌撞撞走在山路上。
她像是已经逃了很远,绣鞋陷进泥里,暗红旗袍的下摆被荆棘撕开,雨水顺着长发不断往下滴。
雷光一闪,女人脚下一滑,跪倒在一座山洞外,斗篷从头上落下来。
正是刚刚还跪在陈家祠堂里的陈夫人。
小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她没死?”
“扑街,她跑出来了!”
陈夫人抬起头,望着漆黑的洞口,声音已经哑了。
“长生...”
“陈太爷没成。”
她喘了几口气,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
“我们的儿子,也死了。”
影院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后排那个黄毛反应过来,一掌拍在椅背上:“扑街,奸夫在这里!”
“陈太爷死了还要再戴一次帽!”
银幕上,山洞深处没有立即传来回答,只有鞋底踩过石面的声音,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一名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白衬衫,深色西装,但整个人半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丢!原来西装佬才是亲爹?”
银幕里,陈夫人望着西装男,像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西装男没有伸手扶她,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陈太爷修的是旧法。”
“靠血续命,拿至亲炼魃,本来就走不远。”
陈夫人嘴唇发抖:“可儿子...”
“我知道。”
西装男没有多少悲伤,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只扁平银盒。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放着数枚黑红色丹丸,取出一枚,送到陈夫人面前。
“吃下去。”
陈夫人盯着那枚丹药:“这是什么?”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西装男声音温和:“吃下它,以后你不会再老,也不会再受人摆布。”
陈夫人深情地看着他,片刻后,她仰起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银幕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
咕咚。
丹药入口的一瞬间,陈夫人猛地弓起身体。
脖颈下方浮出一条条黑色血管,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迅速爬过,她双手撑住泥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小厅里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几息,黑色血管慢慢退去,陈夫人重新抬起头,刚才赶路留下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苍白的脸上甚至多了一层年轻人才有的红润。
西装男这才向她伸出手。
“回来吧,阿媚。”
陈夫人毫不犹豫握了上去,西装男拉着她走进山洞。
镜头随之往后退。
黑暗中,一盏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灯火顺着山壁一路向下,照出吊桥、石屋、丹炉和一条从村中穿过的地下暗河。
山腹之中,竟藏着一整座村庄。
成百上千道人影坐在石阶和屋檐下。
老人、妇人、孩子。
所有人脸色苍白,嘴角发黑,手中都捧着与陈夫人刚刚吞下的相同丹丸。
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眨眼。
陈夫人脚步停了一下,西装男却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陈太爷求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想把自己炼成一具不死的尸。”
下方村民同时抬起头。
上百双眼睛一起望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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