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藏锋 (第2/2页)
众人看向他。
“我们第一场,赢了。七息,零封,全宗都看见了。”陆尘道,“爽不爽?”
“爽!”唐小夭举手。
“所以我们完了。”
“???”
“诸葛星布阵,爱用十二面阵旗,阵角先钉东南;小夭的雷火弹,左中右三连发,落点永远提前半息;苏姑娘的软筋散,无色无味,沾灵力就蚀;沧海闭眼出剑,专点灵力滞涩处;夜影,爱藏在影子里;岩碎,挨打不还手——”陆尘一项一项地数,“七个人,七种打法,一场全亮完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诸葛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是说,全宗都看见了。”
“不止全宗。”陆尘道,“还有二长老,还有楚绝,还有丹峰,还有剩下三十一支队。从今天起,我们不是黑马了——我们是靶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唐小夭急了。
“简单。”陆尘道,“从下一场开始,我们学会——输着赢。”
“输着赢?”岩碎挠头,“掌柜的,俺听不懂。”
“就是赢得难看。”陆尘道,“赢得险,赢得慢,赢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枯鬼峰,也就那样,赢了纯属侥幸’。”
他竖起一根手指:“以后每场比赛,三个规矩。第一,只赢不输,这是底线。第二,能赢一分的,不赢十分——赢一分的,叫险胜,没人研究;赢十分的,叫碾压,全宗都盯着我们。第三——”
他看向苏清寒:“软筋散,收起来。”
苏清寒挑眉:“不用了?”
“留着。”陆尘道,“决赛用。”
“雷火弹——”他看向唐小夭,“炸,但只炸边缘,不炸人。射速慢半拍,落点偏一寸。”
“啊?!”唐小夭脸垮了,“那、那本姑娘练了那么久的准头——”
“练着。”陆尘道,“决赛,全放出来。”
“闭眼——”他看向李沧海,“不闭了。以后你睁眼打,只出七成剑。”
李沧海沉默了一瞬,点头:“好。”
“绕后——”他看向夜影,“不绕了。你站在队伍里,做个‘摆设’就行。”
夜影想了想:“……什么是摆设?”
“就是站着不动,看着很厉害,其实不出手。”陆尘道,“你的身法,留到决赛。”
“阵——”他最后看向诸葛星,“只出六面旗。阵光留一道‘破绽’,让他们以为能破,其实破不了。”
诸葛星拨了一下算盘:“懂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我听不懂,但掌柜的说的一定对。”岩碎挠头,“那俺呢?俺干啥?”
“你?”陆尘上下打量他,“你照旧挨打。但别硬扛了——挨一拳,退三步,吐口血,假装摇摇欲坠。”
“啊?俺、俺还要装?”岩碎傻眼,“俺娘说,挨打的时候要笑得越狠……”
“那是打给对面看的。”陆尘道,“现在要装给全宗看——装得越惨,他们越觉得咱们好对付。”
岩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俺装。”
“还有,”陆尘补了一句,“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院子,一个字都不许提。”
“明白!”唐小夭跳起来,然后想起什么,又蔫了,“可是掌柜的……那咱们到底啥时候才不装啊?”
“决赛。”陆尘道,“决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唐小夭的眼睛,腾地亮了:“决赛能炸几个?!”
“随你。”
“耶——!”
“嘘!”诸葛星一把捂住她的嘴,瞪眼,“小点声!让丹峰听见了,明天咱们怎么装!”
唐小夭呜呜呜地挣扎,其他人笑作一团。
苏清寒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她忽然觉得,跟着这帮人,好像也没那么亏。
夜影坐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唐小夭被捂住嘴还瞪着眼,忽然开口:“……传奇。”
院子里,一静。
众人看向她。夜影想了想,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学一个很新鲜的词:“并肩作战,是传奇。”
“……嗯。”陆尘笑了,“我们就是。”
夜里,枯鬼峰。
诸葛星趴在灯下,把丹峰的情报翻来覆去地看。他放下册子,难得露出一丝凝重:“掌柜的,丹峰不好打。”
“嗯。”陆尘道,“说说。”
“队长孙淼,练气八层,炼丹术同辈无敌。”诸葛星一项一项地念,“队里还有两个练气六层的,专职配药。他们的打法就一个字——耗。你打不垮他,他耗垮你。而且他们队里有专门的疗伤丹,一场比赛带几十颗,吃都吃不完。”
“那正好。”陆尘笑了笑,“他们要耗,我们就陪他们耗。”
诸葛星一愣:“陪耗?”
“他们要我们现原形,我们就让他们看一场‘原形毕露’。”陆尘望着山下,“耗得越久,他们越觉得我们不过如此——等他们觉得吃定我们的时候……”
他没说完。院子里,风过。
一道黑影无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夜影言简意赅:“丹峰那边,今晚在开会。他们把我们第一场的打法,写成了三页纸。”
“三页纸?”诸葛星挑眉,“我还以为能写五页。”
“他们研究得越透,越觉得我们好对付。”陆尘道,“让他们研究。研究完了,就会发现——纸上写的,全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夜影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孙淼今晚多吃了两颗丹药。好像是,紧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唐小夭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闷闷的:“掌柜的!我把雷火弹锁起来了!决赛再放你们出来——你们乖乖的!”
“……她连雷火弹都哄上了。”诸葛星扶额。
陆尘笑了笑,望着山下主峰的方向——那里,二长老的院子,灯还亮着。
“明天,”他说,“第一场,输着赢。”
月光下,院子里的七个人影,被拉成一道长长的线。
今晚,是藏锋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