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尘缘了断 (第1/2页)
苏鱼的院子里,那棵老松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的移动,一寸一寸。
“符者,信也。”
苏鱼斜躺在摇椅里,手里捏着一张空白的黄麻符纸,声音懒洋洋的。
“以我之炁,书天地之信,令其行事。”
她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经多了一支笔。
“参水一脉的符,根基在水,用的是金。金为骨,水为媒,引的是参宿星力。”
她坐直了些,笔尖在砚台里沾了点黑乎乎的液体。那是混合了丹砂与妖兽血液的特制符墨,有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笔尖落在符纸上。
没有繁复的动作,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一道道银线随着笔尖的游走,在黄麻纸上蔓延开来。
图案的核心,是三颗连成一线的星点,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水波纹。
沈青舟的【格物溯源】之能在悄然运转。
在他眼中,苏鱼的每一笔,都不是在画,而是在“编织”。她将自身的金水二气抽离出来,按照一种精妙的结构重新编织到符纸之中。
这哪里是画符,这分明是一种微缩的阵法。
难怪说自古符阵不分家……他先学画符,再学阵法,定然事半功倍!
最后一笔落下,符成。
整张符纸上的银色纹路亮了一下,随即隐去,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
“看好了。”
苏鱼屈指一弹,那张符箓飘向院子角落里的一块青石。符纸没有贴在石头上,而是在距离石头三寸的地方悬停,然后化作一道水光,融入了空气。
那块青石还在原地,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但沈青舟的感知中,那块石头“消失”了。
他的神识扫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仿佛那块石头连同它所占据的空间,都被挖走了一块。
【参宿隐匿符】。
“入门的材料,我这儿有。”苏鱼从摇椅底下踢出一个木箱,“符纸一沓,兽血三两,丹砂一钱。这是我当初入门时剩下的,送你了。”
“多谢师姐。”
“别急着谢。”苏鱼重新躺了回去,摇椅吱呀作响,“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教了你,给了你东西,你就欠了我的。这叫因果,也叫交易。”
她的语气逐渐正经了些。
“你想画符,想赚贡献点,可以。但你得先替我办一件事。”
沈青舟没有意外,白嫖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早已做好准备了。
他安静地等着下文。
“山下,离宗门三百里,有个叫‘安河城’的地方。”
苏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城里有个姓徐的富商,祖上和我们这一脉的某位前辈有点渊源。你去他家,取一件东西回来。”
她丢过来一枚薄薄的竹片,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古朴的铁盒,盒面有水波纹。
“为什么师姐不自己去?”沈青舟问。
“我懒!”
苏鱼答得理直气壮,“而且我这张脸,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不同,你是新面孔,炼气一层,没人会在意你。办砸了,也牵扯不到我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方便,且用没有手尾。
“那我修为低微……怕外出遭人陷害。”
沈青舟直言不讳,言下之意就是:怕死,得加钱!
苏鱼却是不上套,有些诧异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宗门方圆数百里之内都会定期扫荡,劫修,魔修,亦或是妖兽基本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要不然你以为采炁之前,你们这些凡人怎么活得下来?”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嘿嘿一笑。
“师弟,你就安心吧,安河城那一带有执事镇守,顶多是一些炼气初期的散修杂鱼,若是遇到了打不过总会跑吧。”
沈青舟心中无奈。
不过这对他而言,同样是一次机会。
自己又没有什么家族背景,苦守在宗门内等着喂饭迟早得饿死!
“我下山之后,想先回一趟家。”他提出自己的条件。
“家?”
苏鱼挑了挑眉:“好吧。随便你,只要一个月内把东西带回来就行。办成了,以后你画的符,我帮你销,三七分,你七我三。”
“成交。”
……
三日后,沈青舟走出了剑来峰的山门。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越稀薄,草木的生机也变得“迟钝”。山林间鸟兽的鸣叫多了起来,取代了高处山风的呼啸。
凡俗的记忆,一点点冒了出来。
原主的“家”,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靠着一条驿道勉强维持着生计。
原主的父亲是个小货郎,母亲是织女,夫妻俩一辈子省吃俭用,又散尽家财,托了无数关系,才侥幸把他送上修行的路。
两位老人在原主离家后不到三年,便相继病故了。
“唉,都是苦命人呐。”他感叹一声。
这是记忆里最深的痛,也是原主想向上爬的根源。
当沈青舟踏入青石镇时,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对了一下,又分开了。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青石板被磨的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午后的阳光照下来,空气里混着尘土、牲口粪便和食物的气味。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高声吆喝,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个妇人站在门口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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