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定婚期 (第1/2页)
第二天,余则成早早出门,清晨的空气有些湿冷,半空笼着一层薄雾,潮气裹在风里,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天刚蒙蒙亮,街边日式老房子的屋檐还凝着露水。
余则成把轿车停在上次吃早餐的巷子口,熄了火,静坐片刻,目光透过车窗玻璃,快速扫过巷口两端,确定没人盯梢,才推开车门下来。
老旧的柏油路,上面已经被泥土覆盖,只隐隐约约露出一点柏油的原色。
电线杆密匝匝立在骑楼旁,电线蛛网一样横在半空。
一阵风吹过来,余则成不由往上拉了拉衣领,又缩缩脖子,沿着骑楼边快步往前走。
这条街保留着不少日据时期留下的两层砖房,洗石子墙面已经泛旧,临街的铺子大半开了门。
他要去的还是上次那家早餐摊,就在一排商行中间,支着简易的木棚,铁皮烟囱正慢悠悠往外飘着白汽,豆浆和葱油饼的香气顺着晨风散开。
摊子周围散落着几张破木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口音驳杂,有闽南话,也有各地随迁来岛的外省口音。
摊主夫妇手脚麻利,舀豆浆、翻烙饼。
余则成拣了个靠棚边、视野开阔的木桌坐下,位置刚好可以把大半街巷收在眼底。
最重要的,是转角处的出租屋。
上次,就是在这里,余则成看到苏若男从出租屋出来。
自从上次苏若男从豪泰西餐厅跑出去,就再也没有音讯。
当时,他是叮嘱过胡明泉,提前安排一辆车等在餐厅门口,等苏若男一跑出来,就让她上车,然后拉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他之所以没让胡明泉杀掉苏若男,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可恨,但罪不致死。
只要她能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分守己,就可以了。
这几天,余则成忽然觉得,凭苏若男的性格,很难真正安分守己,所以才想着过来看一眼。
“一碗热豆浆,两张葱油饼。”
余则成抬脸看向早餐店老板,声音放得平和。
老板头也没抬,答应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余则成转过头,胳膊放在膝盖上,神色松弛,目光不急不缓地漫过街面。
街上的行人陆续增多,大多是挎着菜篮的本地妇人,和穿着灰布中山装的公务人员。
还有几个挎步枪缓步巡逻的宪兵,宪兵的皮靴踩在路面,节奏沉稳,时不时停下打量路过的人。
远处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驶过,也有军用吉普车沿着主干道匆匆开过。
墙面上贴着警备总部的告示,白底黑字,戒严、防谍的字样格外扎眼。
豆浆端上来,瓷碗冒着温热的白气。
余则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饼慢慢吃,余光持续留意着巷口。
周遭食客的闲谈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有人说起市面物资紧俏,有人低声聊马场町的风声,话语都压得很轻,不敢高声。
薄雾慢慢散开,晨光透过榕树的枝叶落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一口热豆浆入喉,暖意压下清晨的湿冷,余则成不由浑身舒畅,眼神瞥过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心里清楚,这热闹平和的早餐市井,只是表象,暗处的监视、排查、罗网,遍布每一条街巷。
吃完最后一口葱油饼,余则成又端起瓷碗,把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
他拿出手绢擦擦嘴,从口袋摸出零钱,轻轻放在木桌面上,眼角余光扫过上次看到苏若男出现的街角。
没有苏若男的影子,这也在意料之中,余则成站起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余则成的车刚开进站里,就看到洪秘书站楼门口,一副焦急等待的样子。
洪秘书看到余则成的车,几步跟上来,还没等余则成停稳,拍着车窗玻璃:
“余副主任,哎呀,你可来了,快快,站长正找您呢!”
余则成停好车,推门下车:
“发生什么事了?”
洪秘书跟在后面:
“上去您就知道了。”
站长办公室,吴敬中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神色严肃冷峻,严崇明和闫正民坐在左侧沙发,余则成敲门进来:
“站长,您找我?”
吴敬中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指着右侧沙发:
“坐吧!”
余则成走过去,轻轻坐下。
吴敬中坐正身子:
“上面急令,十天后,沈济安将从海外抵港,计划经香港返回大陆,投身新政权建设。”
闫正民眼神一凛:
“站长,上面的意思是?”
“截下来。”
吴敬中语气干脆,不带半分迟疑:
“当时迁时老头子就强调,能带走的一律带走,一点不给他们留,不管钱财物,还是人。”
说着,吴敬中眼神扫过三个人:
“这个人,可不是指的普通人,而是指的人才。”
“人才最稀缺啊,走到哪,都需要人才,没有人才,抱着诺大一个摊子,也是白搭,早晚赔进去。”
“这一点,上面一直坚信不疑。”
”这个沈济安,你们谁了解?“
说完,眼睛睁的大大的,微微张着嘴,看着面前三个人,一脸好奇。
闫正民转头看一眼严崇明,又看看余则成:
”我就是听说是个科学家,研究什么的,还,还真不了解。“
严崇明摇摇头,一脸窘迫:
”我,我就更不了解了,平时我都不怎么关注这些。“
吴敬中看向余则成:
”你呢?“
余则成沉思片刻:
”我了解的也不多,好像是研究工程力学和物理学的科学家。“
“不仅如此,据说此人不光在科学界很有名,在其他很多领域都颇有造诣,是个少有的全才。”
吴敬中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转头看向闫正民和严崇明:
“你俩也要多看报,多学习,则成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
说完又看向余则成:
“有一点你还不知道,这个沈济安的父亲以前曾在国民政府教育厅任职,说起来,他也是党国的人啊!”
“所以,这次一定要把他带来岛上,绝不能让他去了那边。”
接着转头看向闫正民:
”闫处长刚办完老金的案子,需要时间休整。“
接着沉思片刻,看向严崇明,声音铿锵有力:
“严处长,你带人即刻奔赴香港,全程隐秘布控,务必阻止沈济安前往大陆,用尽一切办法,将他弄来岛上。”
“这是上面的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严崇明腾的站起身:
“卑职明白!我即刻挑选精干行动队员,提前赶赴香港布点,封锁码头、车站、口岸所有出境通道,死死盯住目标,绝不给对方任何接应机会。”
“切记低调行事。”
吴敬中叮嘱,
“香港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不许闹出动静、暴露身份,悄无声息把人带走即可。“
“是。“
严崇明大声应道。
”还有。“
吴敬中深吸一口气:
“我会提前通知保密局香港站的人,到时会有人接应你们。”
“在香港,人生地不熟,有事你们要多跟他们商量。”
“当然,需要他们做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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