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二封信 (第2/2页)
事情做到这一步,所有人都觉得够了。
只有谢听雪没走。
她站在三层窗边,看楼后巷子。
“有人在看这里。”
陆临渊顺着她目光望去。
巷子尽头有个卖炭的男人,推着空车慢慢拐走。
“我去。”谢听雪说。
“伤腿。”
“能跑。”
“我跟你。”
两人从后窗下去。
卖炭人没回头,却越走越快。拐过两条巷子后,他突然把炭车一推,整辆车横在路中。
谢听雪没跳车。
她踩上墙根一只水缸,借力斜掠,鞋尖只在车沿点了一下,人已经落到另一头。伤腿触地时她膝弯微沉,用左腿接走大半冲力。
卖炭人拔刀回身。
刀很短,专往腹部送。
谢听雪的剑比他长三尺,她没让对方近身。第一剑只刺肩,不求伤,逼他收刀;第二剑转腕削向袖口,把藏在里面的火折子挑飞。
那人忽然抬脚踹墙。
墙根堆着十几个煤球筐,整排筐倒下来。
谢听雪退半步。
就这半步,男人贴近了。
刀锋从她肋下掠过。
她腰身后折,刀尖擦着衣料过去。几乎同时,她剑柄向上撞进对方下颌。
男人牙齿磕出一声闷响。
陆临渊从侧面切进来,没出刀,只扣住对方持刀腕,拇指顶住腕骨内侧一压。
短刀落地。
男人另一只手却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白灰。
陆临渊闭眼偏头。
谢听雪剑鞘横扫,先打他膝弯。
人跪下去的瞬间,陆临渊膝盖顶住他背脊,把人压进泥里。
搜身时,他们找到一张红楼三层的旧图。
图上用朱砂圈着十六处。
其中六处就是已经找到的火油罐。
还有十处。
“不在楼里?”陆临渊问。
男人咧嘴笑,嘴角都是血:“谁告诉你,火一定从楼里烧?”
远处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
巷口捏糖人的小摊倒了。
摊主去扶时,在木架下面摸出一根细细的油线。
油线一路钻进地缝。
通向红楼。
顾长庚赶来后顺着油线查了半条街,脸越来越黑。
十处火种,全埋在红楼周围。
有人不只是想烧一栋楼。
更麻烦的是,十条油线并不同时连向红楼。两条钻进染坊,一条埋到药铺后墙,还有一条竟然穿过一户普通人家的灶台。那户人家只有母子二人,老太太听说地下埋着火油,第一句话是问灶里的晚饭还能不能吃。
姜小禾把锅端出来:"能。离远点吃。"
老太太捧着锅坐到街口,还招呼他们:"你们忙完来喝粥。"
程峤小声说:"这城里人心也太大。"
钱掌柜道:"穷久了的人,房子烧不起,饭也舍不得倒。"
顾长庚沿十条油线重新画图,最后发现它们从上方看并不是围红楼一圈,而是组成半个棋盘。缺的另一半正好在西市地下旧排水沟。
陆临渊看着那张图,第一次意识到:幕后的人不只是模仿陆烬的黑棋,他在用整座城落子。
是想让整条西市都以为——
火从红楼开始。
霍老板坐在台阶上,胖脸一点点没了血色:"我得罪谁了?"
没人能回答。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把红楼账房的锁砸了。账房伙计吓一跳,以为老板疯了。霍老板却把近十年的旧账全拖出来,说要查有哪些人从地下夹层施工、有哪些陌生工匠进过楼。
钱掌柜原本对这个只心疼楼的胖老板没多少好感,看他一张张翻旧账,倒坐过去帮忙。
两人翻到半夜,真找到一笔五年前的“地板防潮银”。收银的人没有姓名,只盖着一枚小棋印。
霍老板盯着那笔账,喃喃道:"我爹还活着的时候批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场火可能在自己毫不知情时已经埋了五年。
没人回答。
戌时还没到。
可第二封信上的第一句话,已经越来越像真的。
被抓的卖炭人最后只招出一句:有人告诉他,只要红楼按时烧起来,不论烧死多少人,剩下的钱都会送到他妹妹手里。
姜小禾问他妹妹在哪。
男人闭嘴。
钱掌柜却从他鞋底摸出一张旧当票,顺着当铺找到城东一间小屋。屋里真有个病得起不了床的姑娘。她根本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只反复说哥哥昨晚答应今天给她带梨。
程峤从屋里出来后半天没说话。最后在街边买了两个梨,让钱掌柜送进去。
"不告诉她?"钱掌柜问。
"等她病好。"
"你什么时候也会拐弯说话了?"
程峤瞪他:"梨还我。"
钱掌柜立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