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州牧政令纷乱 (第2/2页)
州牧无足够兵力震慑地方,无充足财赋约束豪强,只能空发诏令、徒具虚名。看似总领一州军政,实则所能管控者,仅有郡城周边弹丸之地,其余全境,早已政令不达、赋税不收、人事不听。
其四,赏罚不明、吏治崩坏,官心散乱、军备废弛。
乱世用人,当以功过论升降、以实绩定赏罚。可如今州府吏治彻底糜烂,升迁不靠才干、治军不靠功勋,唯靠攀附行贿、亲缘人脉。
勤勉守土、苦战平乱的将吏不得封赏、反受苛责;贪腐钻营、避战自保的僚属步步高升、手握权柄。有功不赏、有罪不罚,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如此乱象之下,州府文武人心尽散。有志将吏心灰意冷、挂印逃逸;贪鄙之官抓紧时机、搜刮自肥;各镇守将消极怠战、拥兵自重,只求保全自身实力,无人再为州府效力、无人再为官府平乱。
此前封锁伏牛山口、紧盯深谷山寨的守将周承,便是看透州府乱象、心知州牧无威无势、政令虚妄,才屡屡拒不听调、拥兵自守。任凭州府数次传令驰援腹地平乱,皆以边防紧要推脱搪塞,固守山口、割据自雄,彻底沦为不听节制的地方军阀。
州牧震怒,数次下文斥责、欲要撤换其职位,却无兵力制衡、无权限制裁,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徒留一纸空文,沦为乱世笑柄。
黑石高台之上,林墨翻阅斥候汇总的州府政令卷宗,一条条矛盾苛政、乱象条文历历在目,眼底神色愈发透彻。
苏烈立于一侧,沉声感慨:“州牧本为定乱而设,如今反倒成了乱世祸源。政令纷乱、苛政扰民、吏治崩坏、上下离心,堂堂一州官府,竟不如山野坞堡有序安稳。如此官府,焉能不败?”
“汉室根基,早已从内部烂透。”
林墨指尖拂过案上舆图,语气沉稳:“天下崩坏,不在于黄巾之乱的兵戈,而在于官府自乱、苛政自毁。外寇可平,内弊难除。州牧政令反复、赋税竭泽、吏治腐朽、民心尽失,便是大汉覆灭的定局。”
“官逼民反,自古皆然。流寇作乱,只是表皮之乱;官府失道,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南阳百姓不惧贼寇劫掠,却惧官府苛政盘剥。贼寇作乱一时,官府苛政岁岁不休,两相相较,百姓心中,早已视官不如贼。”
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如今南阳全境,官府失德、州府失统、郡县失序、官吏失心。官方正统之名尚存,民心正统早已尽失。无数流离百姓怨怼官府、痛恨苛政,日夜期盼一方安稳净土、一处仁政乐土。
而深谷新寨,耕者有田、织者有衣、劳者有获、功者有赏、弱者有养、老者有依。无苛捐杂税、无强行征兵、无官吏盘剥、无尊卑欺压。法度公允、人心安稳、百业兴盛、上下同心。
山外官逼民苦,山内政养民生。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
林墨顺势定下新阶段布局:“州府纷乱、官府失民心,是我等最大契机。传令斥候营,重点探查山外流民聚集区,安抚流离百姓,暗中散播寨中安稳耕织、公允守法、无税无役的实情。”
“不招兵、不扩张、不滋事,只让万民知晓,乱世之中,尚有一方净土可安身立命。待民心尽数归我、乱世消耗殆尽,便是我们入局之时。”
同时寨内继续固守本心、深耕基业。
秋收可期,粮草储备持续充盈;百工迭代,军械民生愈发完备;军纪严明,战兵战力稳步精进;人心凝聚,万众死心塌地。
州府越乱,民心越散;民心越散,我势越强。
官府自毁根基,便是我辈崛起阶梯。
州牧空握政令,徒劳纷乱,坐视江山崩塌;
我辈深耕深山,蓄势积威,静待天下归心。
纷乱乱世,正统已朽。
新的基业、新的秩序、新的民生,已然在伏牛深山之中,悄然生根、蓬勃生长。只待秋风起、时局定,便可出山而立,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