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彬自爆! (第2/2页)
他站在那里,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许多原本等着看他失态的人,心头反而一凛。
乾帝面上只道:“呈上来。”
刘喜将折子接过,送到御前。
乾帝展开,慢慢看着。
周彬不等乾帝发问,便率先开口道:“陛下,臣本不敢在殿上冒犯皇孙,但会试乃国家取士大典,若有人凭舞弊得中会元,臣身为礼部官员,愧对陛下,愧对天下士子,不得不言!”
他说得痛切,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会试之前,燕世子曾托人寻到微臣府上,向微臣求取试题,臣一时糊涂,又碍于燕王府威势,未能及时上奏,后来思来想去,终究不敢有负皇恩,臣愿将当日之事,一一说明。”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几页纸。
“这是会试之前,臣与燕世子之间往来书信抄本,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求周大人指点五字。”
殿中更静。
几个年轻御史已经兴奋得眼睛发亮。
对他们来说,殿上撕咬皇孙与礼部主事,简直是十年不遇的大案。
“这燕世子,这下麻烦了。”
“且看他怎么接。”
几个大臣小声议论着。
章元辙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到底没忍住吼道:“周彬,你血口喷人!”
“燕王殿下!”周彬退后一步:“臣所言句句属实,虽你是皇子亲王,但也不能如此玩弄科举。”
“你!”
“父王。”章衡开口了。
章元辙回头看他,章衡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急。
章衡从班次中走出,朝乾帝一礼:“皇祖父,孙儿可否问周主事几句话?”
乾帝点头道:“准。”
章衡转向周彬,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周大人说,我给过你书信,那书信如今何在?”章衡笑着道,原身说傻,但也不是全傻,没给对手留直接证据。
周彬道:“臣方才说了,只留了抄本,原件为了取信世子,已然烧毁。”
“哦,烧了。”章衡点点头:“那就是说我也可以随便写一份抄本,说是你写的内容抄本。”
章衡接着转向御座,拱手道:“皇祖父,孙儿也会试之前,确实收到过一份试题答案,此事,孙儿本来不想声张,因为那答案实在错得离谱,孙儿只当是谁戏弄。”
“哇哇!!”
现场一片惊叹。
“但今日周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儿也只好把那东西拿出来,请皇祖父和满朝诸公都看一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旧信封。
刘喜忙上前接过,送到御前。
殿中所有目光都跟着那个旧信封走。
太子等人只盯着章衡。
乾帝拆开信封,展开那几页纸。
“这答案,与会试真卷不同。”乾帝缓缓道。
殿中立时响起一片极轻的抽气声。
“什么?假的?”
“周彬给的假题?”
“这是要坑燕世子啊”
“不对,若只是假题,燕世子怎么中的会元?”
“你傻啊,周彬给假题,是让世子带着进考场,若被搜出来,就是人赃并获,这是做局,世子是自己考得到。”
章衡坦诚道:“皇祖父,这答案与真卷完全不同,所以孙儿从未用过,至于那买试题之举,孙儿只是想看看哪个人敢卖试题,孙儿好汇报给父亲去检举,毕竟孙儿之才,不必做这些事也必上榜。”
“那你为何没检举?”一名御史问道。
“此试题跟答案太差了,因此本世子觉得就是玩笑而已,不会有人那么傻,想着这样就能上榜。”章衡这话又真有假,最大的底气就是他实力,这个月以来塑造的文名,让他不屑于做此事。
周彬忽然道:“陛下!那正是臣给世子的假题!臣方才已经说了,臣以假题应付世子,正是为了不使科举蒙羞!”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早已准备好。
章衡却笑得更加从容:“周大人,你说这假题是你给我的,那我问你,这假题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周彬一愣:“臣怕留了笔迹,是让家中老仆誊抄的。”
“好,这上面盖的,是谁的印?”
周彬目光一抖:“是臣的私印,臣一时疏忽……”
章衡打断他,说道:“你又说怕留笔迹,又盖自己私印,所以你嘴里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还有,明知我买题,你为何不检举?”
周彬额上已经见汗:“微臣惧怕燕王权势,所以不敢检举,微臣句句属实。”
“纵然是假试题,但燕世子尝试购买试题的行为为真。”有一官员提出。
这说法一出来,章衡立刻就出来说道:“孙儿不敢妄言周侍郎为何要害孙儿,也不敢牵连他人,只是会试乃国家取士大典,若有人连皇孙都敢设局,那些没有家世背景的举子,又该如何?”
这下,殿前的贡士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是啊。
章衡都敢诬陷,要是有人这样来对付他们。
于兼第一时间也出来说道:“世子之文名,无需购买试题,我等服气。”
“我等亦心服口服!”
“在下亦佩服世子文采。”
不少跟于兼交好的士子都纷纷出来表达服气。
很快,大部分贡士都赶紧跟团:“在下服气士子之才华。”
跟自个同届会元,看着要成为状元的皇孙都被质疑舞弊,那此次科举会不会重考?
绝对不允许重考。
所以,燕世子绝对不是舞弊。
更何况,章衡展示的诗才、见识、格局、文名都符合状元郎身份!!
章衡也笑了,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事。
周彬看帮章衡的士子,眼睛都瞪大了。
他买题了,他真的买题了,他舞弊了,你们知道吗?
太子跟百官都没想到这么多士子帮章衡出头。
乾帝大手一挥:“周彬构陷世子科举舞弊,关入天牢,郑同,尽快查明情况。”
周彬当即看向太子,紧接着五体投地喊道:“皇上,微臣冤枉....”
侍卫很快将周彬拉了下去。
章元辙看了儿子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林怀远此时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殿中那个年轻皇孙。
他忽然想起,那日书房里,章衡曾笑着对林诗韵说:“夫人,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对我笑笑。”
那时他只觉得此子轻浮。
现在他才发现,轻浮只是章衡给人看的表面。
那下面藏着的是一把出鞘就要见血的刀。
“后生可畏。”
林怀远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这四个字。
太子站在百官前列,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
他忽然发现,周彬这步棋,他下错了。
不是错在参章衡。
是错在,他对章衡完全判断错误了。
章衡是真的有才,从头到尾认为章衡愚笨的人只有他一个。
刘喜正要宣布退朝,章衡再次出列。
“陛下,孙儿还有一事,恳请皇祖父做主。”
乾帝刚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看着他:“说。”
章衡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那是一支断成两截的弩箭,这是当日刺杀时从车厢上拔下来的。
刘喜赶紧上前,将断箭接过,递到御前。
乾帝一看见那箭,开声道:“这是何物?”
“回陛下,这是殿试前一日,孙儿入宫途中遭人行刺时,从车厢上取下来的弩箭。”
章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刺客一共十五人,这支箭,是射向孙儿车厢的第一箭,孙儿要求,调查此事。”
殿中轰的一声,百官色变。
“殿试之前行刺?”
“这是要刺杀啊。”
“还是对着皇孙,谁这么大胆子?”
章元辙再也站不住了,一步跨出:“陛下!有人敢在皇城之外、天子脚下刺杀臣的儿子!求陛下彻查!”
乾帝没有看他,只死死盯着那支断箭。
他当然知道这事。
郑同早就报过了,可他没想到,章衡会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事捅出来。
乾帝眯起眼:“你为何昨日不说,现在才说?”
章衡道:“因为孙儿原本不想在殿试前生事,可今日周彬当殿参我舞弊,孙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想让孙儿死。”章衡抬头,迎上乾帝的目光:“构陷买题是文杀,行刺是武杀,若孙儿死在入宫路上,周彬这买题的罪证就落实了,皇祖父,这等布局太可怕了。”
章衡直接将话题挑明,乾帝眼睛眯了下。
殿中死一般安静,众所周知,乾帝非常忌惮同室操戈。
太子站在最前,脸色已白得不成样子。
章衡没有看他。
可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
太子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乾帝说道:“章衡,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与周彬有关?”
章衡摇头:“孙儿没有。正因没有,才请皇祖父下旨彻查,但有一件事,孙儿想请郑大人当殿说一句。”
乾帝看向郑同。
郑同出列。
“郑同,那日刺客,你审出什么了?”
郑同抱拳:“回陛下,那十五名刺客中,全部嘴里藏着毒囊,制服的那些人臣还没问,他们就服毒自尽了,另一人虽未死,但至今昏迷,尚未能开口。”
殿中又起了议论。
“服毒自杀?这分明是死士!”
“能在嘴里藏毒,绝非寻常江湖人,这背后……”
“谁养的死士?谁要杀燕世子?”
议论声虽然极轻,可每一句都像刀,在殿中某个方向反复割着。
章衡这时才慢慢起身。
“皇祖父,孙儿不求立刻抓到幕后之人,只求皇祖父将此事与周彬一案并查,若两件事果真相通,那孙儿这条命,以后就真不是孙儿自己的了。”
他说得平静,但这殿中每个人心里都发寒。
这哪里是求情。
这是要乾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杀人灭口四个字,跟周彬案绑在一起查。
周彬是谁的人?
满朝皆知。
乾帝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听得出章衡的意思。
“郑同。”
“臣在。”
“周彬案,刺杀案,并案,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郑同跪下领旨:“臣领旨。”
同时,乾帝取下一块自己身上的“如朕亲临”腰牌扔向章衡:“章衡,暂任你为绣衣卫同知,协助郑同查你被刺杀一案。”
“遵命。”章衡点头。
于兼看着章衡无比羡慕。
这就是世子的含金量,出来就是三品。
不过,品级对他好像没什么用处。
反而这块腰牌的含金量非常高,足够体现乾帝对章衡的看重了。
这就差意思让章衡根据证据链杀人了。
“陛下,万万不可直接授予世子腰牌啊。”
“陛下,不可如此。”
不少太子党官员都吓尿了,赶紧下跪阻拦,他们都默认是太子下令刺杀章衡的。
亮出此牌,就代表皇帝授权,哪怕是各亲王、各部高官,也不能阻拦章衡办事。
加上如今章衡正式绣衣卫官职,章衡凭这块牌子就可以直接挑选绣衣卫人手、调用诏狱、查案抓人,不需要走内阁、三法司流程,还可以自由出入宫禁、诏狱、机要重地。
当然,最关键的是,乾帝这是在锻炼章衡处理特务、密案的能力。
燕王势力的一些将领纷纷站出来支持彻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