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两界布局 (第1/2页)
神念自残界抽离的刹那，周临渊指尖仍残留着落星渊石柱的冰凉触感。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案头江南与西境的急报又叠了厚厚一摞。
阴烛幽立在阶下，玄铁黑衣上还沾着城外的夜露，神色凝重：“陛下，镇南将军传回第二封急报，湖州乱民在黑袍修士的相助下，连破三县，兵锋直指州府。地方守军战力涣散，抵挡不住，请求朝廷再发援军。”
“西境那边也不太平。卫峥将军报，三日内又有两座堡寨被魔修夜袭焚毁，守军死伤近两百。对方来去如风，不与我军正面缠斗，只烧粮草、杀官吏，分明是想拖垮西境防线。”
周临渊缓缓落座，指尖轻轻叩击着龙案，眸光沉静如水。
乾元帝昊天蛰伏数百年，旧部遍布朝野民间，又有魔道修士暗中相助，地方动乱绝不会轻易平息。
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夺几座城池，而是搅乱民心、消耗兵力，动摇他的凡道根基，为西境绝域的大阵争取时间。
“传旨。”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着左羽林卫一万步骑，由副将霍山统领，即刻南下驰援湖州。临行前到太医院领取三百张清心破邪符，随军携带，专克黑袍邪术。”
“再传旨卫峥，西境各堡寨坚壁清野，收缩防线，集中兵力镇守要塞要道。暗玄卫西境分舵全力配合，揪出魔修据点，不必再藏行踪，查到一处，拔除一处。”
“臣遵旨！”阴烛幽躬身领命，顿了顿又低声道，“陛下，今日早朝之上，又有几位老臣提起‘暂缓平叛、先安京城’的论调。其中几位……正是前朝旧臣之后，与江南乱党暗中似有往来。”
周临渊抬眸，眸底寒芒一闪而逝：“证据确凿吗？”
“已有蛛丝马迹，只是首尾藏得极深，尚未拿到实据。”
“不急。”周临渊淡淡道，“他们跳出来得越急，尾巴露得越快。让暗玄卫盯着，记下所有串联之人，等江南战事稍定，一并清算。”
“臣明白。”
阴烛幽退下后，御书房重归寂静。周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城上空渐渐聚拢的暮色。
承天门一战后，京城看似恢复了生机，实则暗流涌动。前朝余孽、魔道暗线、士族观望，再加上西境绝域那三个正在密谋的对手，这盘棋远比表面上更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神魂再次顺着那缕羁绊，沉入残界。
……
残界，落星渊封印大殿。
胡靖仪正带着玄锋营修士加固石柱符文，忽然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帝王气息，猛地回身行礼：“陛下！”
“嗯。”周临渊的虚影立于大殿中央，目光落在七根石柱中央的地面上，“靖仪，今日起，抽调玄锋营最精锐的三十人，随我下探地脉本源。”
“下探本源？”胡靖仪一愣，“殿下，封印底下时空乱流极重，稍有不慎便会被绞碎神魂……”
“正因凶险，才要尽快。”周临渊语气平静，“对方已经在打通两界壁垒，若让他们先一步触及残界本源，这方世界便会沦为魔道入侵现实的跳板。到时候不仅西境百姓遭殃，现实皇城也会腹背受敌。”
胡靖仪立刻收了迟疑，抱拳沉声道：“属下愿为陛下先锋！”
半个时辰后，三十名玄锋营精锐集结完毕，人人手持破邪法剑，身佩定神玉佩。
周临渊走在最前，指尖一点中央石柱，地面之上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的阶梯，阶梯两侧符文明灭，正是通往地脉本源的入口。
“跟紧我，不可脱离符文光罩范围。”
周临渊周身撑起一道金色光盾，当先踏入阶梯。胡靖仪紧随其后，三十名修士鱼贯而入。
阶梯越往下，空间波动越强烈，四周混沌气流翻涌，偶尔有细碎的时空乱流擦着光罩划过，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越往深处，魔气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古老、苍茫的本源气息，既像鸿蒙道韵，又似凡道真谛，二者交融在一起，构成了这方残界的根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悬浮在混沌之中的白玉石台，石台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半金半白，流转着玄奥的道纹，正是这方残界的本源核心。
石台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道文，环绕成阵，守护着本源。
“这是……道祖禁制？”胡靖仪轻声惊叹。
周临渊缓步走上石台，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道文。
字迹古老，却是鸿蒙道祖的手笔。上面记载着这方残界的来历——并非单纯的试炼场，而是道祖陨落后，以自身半片道则演化的“证道之基”。但凡能通过试炼、执掌本源者，便可借这方世界的道则之力，冲击“一证永证”的至高境界。
而三枚轮回钥，不仅是开启飞仙台的钥匙，更是掌控这方本源的印信。
“原来如此。”周临渊低声自语。
神秘人、血翼圣主、乾元帝三人处心积虑，想打断他的归一之路，未必不是盯上了这方残界本源。他们也想借道祖留下的根基，触摸那至高境界。
只可惜，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证永证，靠的从来不是外力掠夺，而是道心圆满、苍生为念。
以杀证道、以夺筑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陛下，这本源……我们现在能掌控吗？”胡靖仪问。
“还不到时候。”周临渊收回手，“三钥虽已合一，可我本体与残界的契合尚浅，强行炼化只会伤了本源根基。”
他转身看向胡靖仪：“靖仪，从今日起，你带人守在这地脉入口，每日以凡道真气温养禁制符文。我会传你一套引源诀，可借本源之力加固封印，也能在危急时刻，催动本源防御。”
“属下遵命！”胡靖仪单膝跪地，眼中满是郑重。
她知道，这是陛下将残界的根基托付给了她。
周临渊指尖一点，一道金色光团没入胡靖仪眉心。引源诀的功法、运转法门、应急之法，尽数传入她识海。
做完这一切，他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现实那边还有诸多事务，我先回去。此地若有异动，立刻以神魂传讯于我。”
“恭送陛下！”
胡靖仪躬身行礼，再抬头时，大殿中央已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金色道韵，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她握紧了手中的法剑，转身看向三十名玄锋营修士，声音清亮：“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玄锋营分三班轮守地脉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台半步！”
“遵命！”
……
现实，西境绝域三百里外，一座隐蔽的山谷之中。
黑红色的魔气笼罩着整片山谷，谷中央的空地上，乾元帝昊天的神魂投影负手而立，望着前方翻涌的时空乱流，他神色阴沉。
他身后，骨巫正带着十几名魔修，小心翼翼地布设着阵基。一根根白骨柱插入地面，阵纹沿着地面蔓延，与深处的时空乱流隐隐呼应。
“昊天兄似乎心事重重。”
一道缥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神秘人踏着魔气缓步走来，灰袍无风自动，“距离逆魂诛心阵成，还有七日。周临渊被江南、西境两处乱局缠住，分身乏术，正是我等的良机，何以愁眉不展？”
乾元帝转过身，魂体之上黑气翻涌：“良机？本座只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
“周临渊是什么人？承天门一战，以化神初期重创血翼圣主，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江南几县之乱，西境几座堡寨之失，就真能拖住他？”
神秘人低笑一声：“拖不拖得住，要看他心中何为重。”
“他修的是凡道，以苍生为根基。地方动乱、百姓流离，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大军南下西调，皇城自然空虚；他若亲自平叛，便更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更何况……”神秘人语气一顿，兜帽下的阴影望向皇城方向，“龙胎一日日长大，祖龙气运与凡道道韵都在向胎儿汇聚。他若离京，宫中便只剩柳贞一个病弱妇人和一群宗室老臣，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乾元帝眸色微动：“你的意思是，趁他离京，对长春宫下手？”
“不是现在。”神秘人摇头，“等逆魂诛心阵发动之日，他神魂被时空乱流牵扯，自顾不暇。届时你催动宫中旧臣魂印，配合血翼圣主的魔咒，双管齐下，取龙胎性命易如反掌。”
“龙胎一死，他道心必乱，凡道根基必有裂痕。到时候大阵再全力发动，撕裂他的神魂，让他永远困在化神境，再无寸进。”
乾元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宫中旧部的魂印，本座随时可以催动。只是……血翼圣主那边，可靠吗？”
他可是记得清楚，血翼圣主野心极大，一证永证的诱惑摆在面前，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反水。
神秘人淡淡道：“他有野心，才好操控。逆时珠在我们手里，大阵枢纽由你我掌控，他翻不了天。等事成之后，周临渊道基被毁，鸿蒙本源与残界本源……各凭机缘便是。”
这话正中乾元帝下怀。
他隐忍数百年，为的就是夺取世界本源，证得大道。血翼圣主也好，神秘人也罢，都只是暂时的盟友。
“说得好。”
一阵魔气翻涌，血翼圣主的身影自山谷深处走来。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周身气息比荒古刹时凝练了不少，显然混沌逆气效果显著。
“本座还以为，二位要背着本座，私分好处。”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目光扫过二人，“逆时珠何在？”
神秘人抬手，一枚灰蒙蒙的珠子自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珠子不过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时空纹路，周围的光线都随之扭曲。
正是逆时珠。
“此珠乃上古时空裂隙之中孕育而生，可引动过去未来的残魂执念。”神秘人道，“七日之后，月圆之夜，时空之力最盛，便是大阵发动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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