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账外有人收货 (第2/2页)
秦川低头收网:“那记潮汐。”
天亮回港,码头已经围了人。
王胖子的人先过来,看了几眼船舱。
“水货。”
海哥拿竹竿拨了拨:“死得久,肉发软。按废货算。”
赵掌柜从后面挤进来:“你们说谁的货是废货?”
王胖子也来了。
秦川没有争。他挑出三只乌贼,放在木板上,当着众人的面剖开。
肚里有没化完的虾壳,壳还硬,腹腔里没有腐水。
他又拿竹筒测了船舱里的水温。
“这批货是今天贴礁进来的。乌贼吃的虾还没化完,水温在十二度上下。死久的货,虾壳发白,肉会松。你们再说一句水货,我让赵掌柜拿两只去镇上验。”
赵掌柜蹲下看了看。
“按招待所的价,我全收。”
王胖子插话:“赵掌柜,你收这么多,卖得出去?”
“卖不出去我自己吃。你管饭?”
码头上有人笑。
赵掌柜掏出钱,数到一百八十六块,拍在秦川手里。
海哥伸手压住钱。
“先扣债。”
他拿出一张旧赌债单。
“秦川欠王站长二百八十块。货款不够,船留下。”
胡大海把旧网往地上一摔。
林秋月走到秦川身旁:“什么债?”
秦川接过赌债单,看了看。
“原主欠过。”
王胖子说:“认了就好。”
许文静把单子拿过来,手指沿着日期往下划。
“这账不对。”
海哥说:“你又懂赌账?”
“我不懂赌。我懂补账。”
许文静把纸翻过来:“这张单子的纸,是今年供销社发的。日期写的是去年。还有这行利息,原本的账格式不会把利息单独抄在借款前面。最重要的是,秦川那几天在外岛做短工,有船工名单,赵掌柜见过。”
赵掌柜点头:“他那时在我船上,欠的是饭钱,不是赌钱。”
秦川看着借款日期:“还有签字。”
“签字怎么了?”王胖子问。
“不是我的。”
“你连自己的字都认不出来?”
秦川把纸放到桌上:“原主写秦字,右边收笔往下。这个字收笔往上。补账的人没见过他写字。”
许文静指着利息:“这是高利账。目的不是收二百八十块,是让你以后每次出货都先还。还不清,就用船和网抵。”
码头没人说话。
王胖子把钱收回去:“一张旧单,不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怕我今天把钱拿走。”
秦川把一百八十六块从他手里抽回来,分出一百块放在木板上。
“王胖子,三天后,我用这条破船、这张旧网,拿这一百块本钱,给赵掌柜送三趟鲜货。”
王胖子盯着他。
“做不到呢?”
“原主旧债照认。胡家这条船也交给你。”
林秋月说:“你别替胡家作主。”
“船是我的份。”
胡大海看了他一眼,没拦。
秦川继续:“做到了,你当众承认这张赌债单是补的。之前扣下的渔民货款,也退回来。”
王胖子问:“你凭什么让我答应?”
“你不答应,大家只当你怕我赢。”
码头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王胖子收起赌债单。
“好。三天,三趟。赵掌柜作证。”
赵掌柜点头:“我收货。”
王胖子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对海哥说:“今晚把他的网弄坏。”
秦川站在船边,听见了。
夜里,他检查旧网。
网眼里夹着半截海蛎壳。
壳片内侧嵌着一根细铜丝,铜丝缠着一小块黑油布。
秦川拆开油布。
里面是一张新账单。
船号、时间、收货地点,写得很细。
落款只画了半个鱼头。
秦川看完,把纸翻到背面。
最后一行只有一句:
第一趟货,送到赵掌柜那里;
第二趟货,别送错了人。
许文静站在他身后:“第六个人写的?”
秦川把账单折好,收进袖口。
“他不是在提醒我。”
“那是在做什么?”
秦川看着网眼里那根铜丝。
“收我的货。”
院墙外,湿脚印又出现了。
这回不止一串。另一串脚印停在船边,鞋底沾着祖屋供桌下那种黑灰。
秦川抬头。
祖屋里,祖牌后面的暗格开着。
账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