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并蒂争魂 (第2/2页)

“那就一起烧。”泪水还挂在脸颊，她轻轻笑了，“我陪你。”
　　
　　废墟边缘传来一声咳嗽，柳生苍介拄剑而立，独目看向二人：“小林，找到入口了。”
　　
　　他指向村庄后方，一道被泥石流撕开的巨大裂口。裂口深处，暗金光芒随呼吸明暗，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斜向下，深深扎进山腹之内。
　　
　　烛龙蹲在裂口旁，手里攥着检测仪，屏幕疯狂跳动，脸色铁青。
　　
　　“辐射读数爆表。底下有东西，体型极大，活着。心跳每分钟三下，每一次搏动持续十秒。”
　　
　　“山本武。”陈烈抱起浅野樱，从车斗跃下。腿依旧隐隐跛着，可脊背绷得笔直，如同新铸的长枪。
　　
　　“他在等我们。”
　　
　　甬道里弥漫一股类似胎宫的腥甜。
　　
　　通道壁并非岩石，是半透明骨质层，外层缠绕暗金色藤蔓。根系穿透骨壁，在通道内侧隆起一道道蚯蚓状棱脊。陈烈抱着浅野樱走在最前方，每踏出一步，心口异芽便和山腹深处那股存在产生共鸣，仿佛两颗心脏，隔着厚重山体遥遥对跳。
　　
　　“它在唤我……”浅野樱声音飘忽，“山本武……他已经变成大门的一部分了……”
　　
　　甬道尽头豁然开阔。
　　
　　巨大地下空洞，足足有一座足球场大小。穹顶垂落无数暗金色导管，如同血管，全部汇聚向空洞中心。空洞正中，矗立着一棵树。
　　
　　并非寻常草木，是骨树。万千人骨与龙血藤相互绞缠，高达三十丈，树冠撑满半片穹顶。树干中央，嵌着一道人影。
　　
　　山本武。
　　
　　他下半身已经和骨树融为一体，上半身裸露，皮肤下流淌岩浆般的暗金光纹。头颅低垂，白发垂至腰际，看似早已死寂。可他胸口嵌着一块莹白骨片——那是陈烈前世的脊骨，如今长成骨树核心，骨面上盛开一朵朵暗金色的花。
　　
　　“燕归……”
　　
　　山本武缓缓抬起头。双眼没有瞳孔，唯有两团旋转星云，和当年那只饥饿之眼别无二致。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整整八十年。”
　　
　　声音并非从他口中传出，而是整棵骨树一同震颤发出，碎石簌簌从穹顶掉落。
　　
　　陈烈将浅野樱轻轻放下，挡在她身前。他望着参天骨树，望着树干上属于自己前世的骨头，望着骨上盛放的暗金花朵，低声笑了。
　　
　　“山本武，八十年前，你锯下我的骨。”
　　
　　他咳了一口血，语声沉毅，“今天，老子来取你的命。”
　　
　　骨树猛地剧烈震颤！
　　
　　山本武张开双臂，暗金色流光自每一根枝桠喷涌而出，在穹顶凝聚出一只巨眼。巨眼由无数层叠人脸拼凑而成，缓缓睁开，瞳孔锁定的不是陈烈，而是浅野樱后颈的并蒂莲印记。
　　
　　“不必取我的性命。”山本武的声音裹着悲悯与贪婪，在空洞来回震荡，“我只要她的血。”
　　
　　“并蒂莲一开，骨树方能结果。”
　　
　　“燕归，你的遗骨在此长成大树。如今……”
　　
　　“到结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