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集 河滩隘口伏兵起,骁将折锋血染沙 (第2/2页)
河滩上的西曜士卒方才全部踏入埋伏圈,还没有来得及把完整盾阵排布成型,猝不及防便迎上这一轮毁灭性箭雨。大批兵士惨叫着中箭倒地,不少战马身中数支羽箭,吃痛之后疯狂嘶鸣,不受控制四处狂奔冲撞,在自己人的队伍里面横冲直撞,刚刚勉强成型的军阵霎时间便陷入巨大混乱。
正与张飞死斗的杨再兴,耳边听见连绵不绝的箭啸、士兵凄厉哀嚎,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左右两侧山林,看见无数北凌甲士举着刀枪,如同潮水一般从密林之中滚滚涌出,把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尽数封死。他心头猛地一沉,厉声惊呼:“不好!有埋伏!”
危机已经摆在眼前,想要直接抽身撤退已然来不及。杨再兴不敢再把全部心神放在与张飞的单挑之上,长枪奋力向前狠狠一推,用尽全力逼得张飞向后撤开一大段交手距离,扯开两骑之间的缠斗空间,同时扯开嗓子拼尽全身力气高声下达军令:“盾兵速速聚拢!举盾挡御箭雨!长矛手列于盾墙缝隙,拼死阻拦冲过来的北凌伏兵!”
西曜盾兵听见主将号令,慌忙彼此互相靠拢,厚重木盾一层叠一层高高举过头顶。“叮叮当当”无数箭矢狠狠扎进木盾板面,箭尾还在不停震颤抖动。长矛手半蹲在盾兵身后,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缝隙向外探出,迎着冲杀过来的北凌兵士奋力突刺。
河滩旷野瞬间化作血肉厮杀的修罗场。长刀劈砍甲胄的脆响、长矛捅刺躯体的闷响、伤兵撕心裂肺的痛嚎、战马不停的凄厉嘶鸣,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回荡整片河滩。北凌伏兵借着预先设伏的优势,攻势凶悍猛烈,一层又一层人马不停向前挤压冲锋;西曜士卒腹背受敌,只能咬牙拼死抵挡。不少士兵盾牌被北凌长刀劈裂,便扔掉盾牌抽出腰间短刀贴身扭打,人与人抱摔在泥泞的沙土之上拳打脚踢;战马中箭倒地,骑手重重摔落在地,来不及爬起身,就要躲避往来奔腾的铁蹄,抽出短刀继续步战搏杀。
河滩地面到处散落折断的枪矛、卷刃的环首刀、摔落的头盔,人马尸体层层堆叠,中箭倒地的伤兵在泥水里痛苦挣扎。被露水打湿的黄沙混合流淌出来的鲜血,化成一片片暗红粘稠的泥浆,士兵每踏出一步,脚下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泥水挤压声响。北凌人马越杀越多,持续不断压上,西曜阵列被一点点向内挤压,伤亡飞速暴涨。
杨再兴把阵型稳住片刻,一边还要提防张飞再度催马冲杀上来,一边目光不停扫视己方各处阵线。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成片成片倒下,两万出征步骑损耗越来越重。他心中清楚,再继续困死在这片河滩,整支队伍就要彻底覆灭在此地。
他咬紧牙关,浑身甲胄已经沾染上点点血污,再次催动战马,长枪凝聚全身力量,猛地撞开张飞的攻势,对着对面厉声喝道:“张飞,今日中你诡计,来日我再与你分个高下!”随即声如洪钟大吼:“全军向南方营寨方向聚拢,合力猛攻一处缺口,拼死撤回南大营!”
残存的西曜兵士听见主将命令,立刻互相紧紧靠拢,盾牌朝外结成移动盾阵,向着通往南营的南边隘口奋力猛冲。
张飞并不挥军全军不顾一切猛追,只号令两侧高地弓箭手持续放箭袭扰撤退的敌军,麾下步骑尾随在后远远压逼,大军追到河滩边缘,忌惮南大营城头弓弩的威慑,便勒住人马不再继续向前深入。
杨再兴满身尘土,甲胄之上布满箭痕与刀砍的凹印,率领八千满身血污的残兵,狼狈不堪地退入西曜南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