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合作愉快 (第1/2页)
沈知行呢?
蒋天生在撤退的人群中猛地想起那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人。
他回头看向祠堂——沈知行还坐在太师椅上,线装书重新翻开了,搁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读闲书。
他周围全是倒下的尸体和蜿蜒的血迹,但他的鞋底是干净的。
没有人攻击他,也没有人保护他。
战斗仿佛自动绕过了他,像水流绕过礁石。
“沈先生!”蒋天生喊了一声,“走啊!”
沈知行抬起头,隔着沾了血迹的镜片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蒋天生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祠堂后门的夜色中。
祠堂里安静下来了。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时更快——洪兴残部边打边退,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躺在地上。
瞎子在收鱼线,一根一根卷回渔具袋,动作精细得像在修补渔网。
独臂刀王在清理刀锋上的血迹,他用自己的空袖管擦刀,因为空袖管已经湿透了,擦得反而比干布更干净。
聋子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樊大成在清点退伍兵的人数——二十个,一个没少,一个没死,只有三个轻伤。
立花正仁靠在祠堂柱子上喘气,左眉骨那道旧伤又在渗血,沿着眼角往下淌。
严正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太子的甩棍绝对不是好接的,他打中太子多少拳他自己也数不清,但太子每棍挥出去的力道震在他拳面上,累积起来也够他疼的。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沈知行还坐在太师椅上。
他把线装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低头看着,表情专注得像身边那些横尸和血泊都不存在。
在他膝盖旁边不到半米的位置,一个水房打手正抱着断臂呻吟,但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人。
靳川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跨过青石板上的血泊和尸体,步伐和走进祠堂时一样——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走到沈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沈知行抬起头,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着那种暗红色的、即将熄灭却又始终不灭的光。
“你不怕我杀了你?”靳川问。
沈知行合上书,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不是强装镇定,不是算计好的表情管理,而是一个人在被问到全世界最荒谬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你会吗?”他反问。
靳川也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遇到同类的玩味。
“自然不会。我这人不喜欢杀盟友。”
“盟友?”
沈知行把这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一道不期而至的新菜,
“靳先生,这个说法有意思。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盟友?”
“从我让影子查清你底细的那天。”靳川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还放着蒋天生打翻盖碗茶留下的碎瓷片,“你父亲沈万里,沈家二爷,原本应该是沈家的家主。七年前他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翻下悬崖,你母亲也在车上。你那天因为发烧留在了学校宿舍,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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