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银龙希尔巴贡 (第2/2页)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嘎地被推得退进树林，成排的树冠歪倒下去。男人看了眼那片扬起的烟尘，嘴里的话停住了。
　　
　　“眼睛看路，别回头看热闹，怪兽打架波及范围极广，凑过去纯属找罪受。”
　　
　　林笙抱稳孩子，经过男人身边时，又朝公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人先走，东西以后再说。”
　　
　　男人咬牙点头，追上妻子，扶住了她的胳膊。
　　
　　怀里的男孩忽然小声问：“我们的车怎么办？”
　　
　　“先坐我们的。”
　　
　　林笙托了托他往下滑的身子。
　　
　　“你再勒紧一点，我就没法说话了。”
　　
　　孩子慌忙松开胳膊，又怕掉下去，转而抓住他的肩头。
　　
　　“这样就行。”
　　
　　林笙看着他，笑了一下，脚下没有停。
　　
　　小男孩重新埋进他肩头，不敢再看巨兽厮杀。林笙轻轻托稳孩子，把滑落的外套重新盖好，温柔护住他的后背。
　　
　　身后传来嘎地的嘶叫。
　　
　　林笙借着转弯的机会扫了一眼。那两条触鞭已经缠上希尔巴贡的身体，绷得笔直，想将它往后拖。
　　
　　希尔巴贡抓住其中一条，粗壮的手臂向外扯开。
　　
　　嘎地被拽得失去平衡，双脚犁过地面。触鞭终于承受不住拉扯，骤然断裂，回弹的末端抽进树林，大片枝叶飞了起来。
　　
　　它挥起另一条触鞭，随即也被希尔巴贡攥住。粗壮的双臂向外猛扯，那条长鞭同样断在了它手里。
　　
　　两头怪兽挤压过来的位置，离他们刚才经过的坡口越来越近。
　　
　　“新城，往外撤，别守在那里了！”
　　
　　林笙喊过一声，便加快脚步。
　　
　　德拉姆车就停在前方。堀井已经拉开后门，将碍事的装备包挪开，丽娜先把女孩送了上去。
　　
　　林笙抱着男孩赶到，将他交到母亲手里。
　　
　　孩子落到座位上，手还抓着林笙的制服。林笙没有急着抽开，先替他把卷起的衣服拉下来。
　　
　　“小家伙力气挺足啊，再拽两下，我这件新制服就要变吊带衫了。”
　　
　　男孩低头看看自己攥着的衣料，手指松了一点。
　　
　　“你爸爸在这儿。”
　　
　　男人弯腰钻进车旁，摸了摸儿子的头。孩子这才松手，抓住父亲的衣服。
　　
　　女人抬头望着林笙，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将水递进去，朝她点了下头。
　　
　　“先让孩子喝一点，坐稳。”
　　
　　大古与丽娜转向夏洛克车，宗方在路边催促众人准备撤离。
　　
　　丽娜抬起头，忽然指向远处的山林。
　　
　　“指挥，彩虹又出现了！”
　　
　　林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道熟悉的虹光悬在树梢上方。眼前通往弯道的公路，正朝那个方向延伸。
　　
　　“往彩虹那边走，抓紧时间！”宗方道。
　　
　　怪兽的嘶叫却在这时骤然拔高。
　　
　　林笙回头，看见希尔巴贡已经将嘎地压住。那张布满尖齿的巨口咬住了它的颈部，嘎地挣扎着挥动手臂，身体被拖得向一侧倾斜。
　　
　　几次挣扎过后，它的双臂垂了下去。
　　
　　希尔巴贡松开嘴，任由对手沉重地倒进树林。
　　
　　大片尘土腾起，公路边的草叶被震得伏倒。
　　
　　林笙抬手挡住车窗，避免孩童看见那边的战局，温声叮嘱：“乖乖坐好，怪兽打架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完，才将车门关好。
　　
　　人已经接上车，他们却还没来得及离开这段公路。
　　
　　前方，希尔巴贡昂起头，拍打胸膛，发出一阵响亮的吼声。随后，那颗银灰色的头颅慢慢转向公路。
　　
　　林笙的手还停在车门上。
　　
　　“所有人停下，保持现在的动作！”
　　
　　新城刚迈出的脚顿住。大古停在夏洛克车旁，伸手拦住正要绕到另一边的丽娜。
　　
　　宗方立即朝车内压了压手掌。
　　
　　“听他的，车先别开。”
　　
　　希尔巴贡朝这个方向走了一步。
　　
　　近处的车窗随之轻颤，林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那位父亲已经弯下腰，将儿子拢在自己怀里。
　　
　　林笙没有回头。
　　
　　“别慌，这大哥就是个超级大近视眼，静止的东西它压根看不见。咱们站着不动，在它眼里就跟空气一样。”
　　
　　这句话说完，他便不再出声。
　　
　　巨兽低下头，浑浊的双眼从公路这一端扫向另一端。两辆巡逻车连同站在车旁的人，都留在它面前。
　　
　　它却迟迟没有扑过来。
　　
　　林笙望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银色皮肤上的褶皱里沾着泥土，牙缝间还残留着撕咬过后的痕迹。
　　
　　它的身体遮住了林间透下的日光，阴影缓慢移过车顶。
　　
　　林笙垂下眼睛，从车窗一角看见男孩的手早已贴在玻璃内侧，恰好挨着他留在门框上的手指。
　　
　　父亲护在孩子身边，父子俩都没有再动。
　　
　　林笙也将手留在原处。
　　
　　希尔巴贡又偏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远处一段折断的树枝从斜坡上滑落，带得灌木晃动起来。
　　
　　它猛地扭头，一爪拍了过去。
　　
　　树枝连同下方的土坡被掀开，碎土飞溅，落在公路上。
　　
　　林笙听见堀井贴着车身压低了声音。
　　
　　“它在追着动的东西看。”
　　
　　宗方没有接话，手依旧压着，示意众人继续等待。
　　
　　希尔巴贡拨弄了两下倒伏的树木。枝叶不再晃动后，它的动作也停了。
　　
　　那颗头颅重新转回来，在公路上搜寻。
　　
　　林笙留意着它的双脚。
　　
　　看不见他们，依然可能踩到他们。车辆一旦开动，也会重新引来它的追逐。
　　
　　新城站在旁边，连举着枪的胳膊都没敢放下来。
　　
　　全队众人大气不敢喘，唯独林笙站在最外侧，神色松弛自在，还能跟新城低声唠嗑。
　　
　　“看见没，咱们现在就是一排人形雕像，它认不出来。”
　　
　　新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开，低声询问：“可以撤离的时候你直接说。”
　　
　　“稳着来。”林笙紧盯巨兽缓缓偏转的头颅，语气轻松笃定，“等这位大哥彻底转头，我们立马溜。”
　　
　　林笙说着，看向远处的彩虹。
　　
　　虹光仍悬在树梢上方，出口尚未消失。继续站在这里，等怪兽自己走远，恐怕来不及。
　　
　　他将通向弯道的那段路又看了一遍。只要绕过前方的坡壁，车辆便能暂时离开希尔巴贡的视线。
　　
　　终于，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了另一侧。
　　
　　林笙收回贴在车门上的手，朝众人招了招。
　　
　　“上车，动作轻点。别在这儿陪它罚站了。”
　　
　　宗方示意两车准备出发。堀井坐进德拉姆车的驾驶位，新城关好另一侧车门，林笙最后挤进车里，顺手扶住因车辆晃动而前倾的男孩。
　　
　　“坐好，咱们换个地方玩。”
　　
　　德拉姆车沿着公路驶向弯道，夏洛克车紧随其后。
　　
　　林笙透过后窗望去。
　　
　　车窗反射的一点亮光掠过树干，希尔巴贡突然转回头。两辆正在移动的车，重新落入它的视野。
　　
　　低吼声从后方追来。
　　
　　巨兽迈开双腿，撞断挡路的树木，朝公路赶了过来。
　　
　　车里的母亲将两个孩子搂紧，父亲伸手扶住前排座椅，刚回过头，又被一阵颠簸晃了回来。
　　
　　“它追上来了！”
　　
　　“看前面就行，大叔。”林笙替他托住身旁的孩子，“后面有我们盯着，您再扭下去，脖子先受不了。”
　　
　　通讯器里传来大古的声音。
　　
　　“指挥，我们把它引开，你们带大家先走！”
　　
　　宗方抓起通讯器，看向后方。
　　
　　“注意距离，别跟它纠缠！”
　　
　　夏洛克车减速转向，与德拉姆车拉开了方向。车载武器朝希尔巴贡射击，炸开的火光立刻将它引了过去。
　　
　　林笙看见那颗银灰色的头颅偏向夏洛克车，身体也跟着转了过去。
　　
　　“大古，车保不住就弃车，别舍不得！”
　　
　　“我知道！”
　　
　　大古的回应混在电流声里，随后传来丽娜提醒转向的声音。
　　
　　德拉姆车绕过山坡，林木遮住了后方的道路。林笙仍留意着通讯器，将滑到脚边的水瓶捡起，重新塞回座椅旁。
　　
　　远处的彩虹正在变淡。
　　
　　宗方向前倾了倾身子。
　　
　　“堀井，加快速度！”
　　
　　林笙也看见了那道逐渐模糊的虹光。他扶住车内的孩子，让堀井专心看路，心里却已经记着另一辆车所在的方向。
　　
　　这点场面，大古应付得来。
　　
　　真有意外，他也赶得过去。
　　
　　山坡另一侧，希尔巴贡的巨脚已经踏向夏洛克车。
　　
　　大古推开车门，朝另一边喊道：“丽娜，快离开车子！”
　　
　　两人刚冲出几步，巨大的阴影便压了下来。
　　
　　车顶在脚掌下凹陷，紧接着，爆炸掀起的气浪裹着碎土扑向路边。大古俯身护住头，抬眼时，丽娜已经跌下了旁边的土坡。
　　
　　“丽娜！”
　　
　　他滑下坡，赶到她身边，将人扶起来。
　　
　　丽娜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大古伸手确认她还有呼吸，随后抬起头。
　　
　　希尔巴贡失去了夏洛克车这个目标，正转向德拉姆车离开的方向。
　　
　　树梢上方，彩虹的边缘越来越淡。
　　
　　大古将丽娜安置在坡下的背风处，脱下外套垫住她的头，确认这里暂时不会被踩踏，才站起身。
　　
　　他望向巨兽的背影，伸手探入制服。
　　
　　火花棱镜落入掌心。
　　
　　金色的双翼展开，大古举起右臂，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身躯。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山林间升起。
　　
　　迪迦奥特曼的身影，在光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