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被改变的悲剧 (第1/2页)

战场之上，缠斗仍在继续。
　　
　　奥比克伺机侧身绕路，堪堪避开阻拦，欲突破防线奔赴山下。
　　
　　奈克瑟斯即刻后撤卡位，再度封死通路，胸口硬生生承受一记重击。
　　
　　泥土轰然翻卷，身躯微微下沉，却始终稳如磐石，寸步不退。
　　
　　“奥比克！停下！”
　　
　　新城嘶哑的喊声穿透山风，响彻山间。
　　
　　“就算你毁掉这里，消失的村子，也永远回不来了！！”
　　
　　这句嘶吼，如惊雷般击穿层层执念。
　　
　　奥比克高高举起的巨掌，骤然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狂风穿荡山间，两道巍峨身影静静对峙。
　　
　　奈克瑟斯缓缓放低格挡的双臂，不再主动阻拦，静静伫立，等候他从百年偏执中醒来。
　　
　　良久，奥比克缓缓转头，望向呐喊的新城，又默默转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的银色巨人。
　　
　　他眼底的暴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悲凉。
　　
　　忽然，他喉间火光骤然亮起，灼热的火球瞬间凝聚，直奔奈克瑟斯面门。
　　
　　奈克瑟斯双脚扎根地面，身姿未动，只轻轻偏过头。
　　
　　滚烫火球擦着银白发丝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空旷山壁，炸裂的火星碎石顺着山坡簌簌滚落。
　　
　　火光散尽，烟尘弥漫。
　　
　　奈克瑟斯依旧静静凝望他，无怒无争，无声陪伴。
　　
　　奥比克没有趁机冲锋，只是定定望着这尊始终忍让、从未还击的巨人。
　　
　　片刻后，他越过银色肩头，望向沉沉夜色里的城镇。
　　
　　夜幕模糊了楼宇街巷，现代化城镇的轮廓渐渐消散，朦胧之间，竟与他记忆里炊烟袅袅、巷陌安宁的古村完美重合。
　　
　　他下意识抬手，依旧是当年指路的温柔姿态。
　　
　　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无力垂落。
　　
　　远处公路车灯划过夜色，明亮的光束扫过街道、护栏、整齐屋舍，瞬间撕碎虚幻旧景，露出冰冷真实的现代城镇。
　　
　　一瞬之间，百年幻梦，彻底破碎。
　　
　　车灯远去，夜色重归沉寂。
　　
　　奥比克凝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脚，伫立良久，寂然无声。
　　
　　奈克瑟斯收起所有防御姿态，彻底卸下戒备，安静等候他与过往和解。
　　
　　半晌，奥比克缓缓转头，重新望向身前的银色巨人。
　　
　　他微微张嘴，喉间再度泛起火光，双手抬至颈侧，摆出蓄力吐火的姿态。
　　
　　可这一次，他眼底没有杀意，只剩一片释然的死寂。
　　
　　林笙心头了然。
　　
　　这不是进攻。
　　
　　这是他求死的姿态，是他想借巨人之手，终结百年漂泊、执念缠身的痛苦。
　　
　　奈克瑟斯双手自然垂落，分毫未动。
　　
　　火光迟迟未燃，蓄力的手势僵在半空。
　　
　　奥比克缓缓低头，眼底最后一丝执念，彻底瓦解崩塌。
　　
　　下一瞬，他猛地提速冲撞而来，双拳接连砸落，力道凶狠却处处留空，破绽大开。
　　
　　奈克瑟斯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温柔卸力，不反抗、不压制、不反击。
　　
　　奥比克奋力挣开，再度冲撞，一次次逼近，一次次主动露出致命空隙。
　　
　　他在求败，在求一个解脱的结局。
　　
　　坡顶的大古看得透彻，低声呢喃。
　　
　　“他……根本没有真心攻击。”
　　
　　新城紧握枪械的手，缓缓垂落。
　　
　　林笙侧身避开莽撞冲撞，伸手稳稳托住他失衡的肘弯，不让他狼狈跌落在地。
　　
　　奥比克反复挣脱、反复冲撞，执着地逼近、挑衅、示弱。
　　
　　他不再执着毁掉城镇，只是执着于一场终结。
　　
　　奈克瑟斯轻轻抵住他前倾的肩头，力道温柔沉稳。
　　
　　两道庞大身影静静对峙在山间，山风呼啸，吹尽暴戾，只剩无尽悲凉。
　　
　　“奥比克。”
　　
　　低沉温和的声响，自巨人躯体之间缓缓散开。
　　
　　“如果你就此消逝，这个村子存在过的最后一丝证明，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奥比克浑身一僵，攥着空气的指尖骤然收紧。
　　
　　“你是彦野町最后的见证。”
　　
　　林笙的声音温柔，穿透百年孤寂。
　　
　　“房屋可以重建，河道可以填埋，岁月可以更迭。可只要你还记得，这里的旧时光、旧烟火、旧人事，就不算真正消失。”
　　
　　“我知道，回忆填补不了你的遗憾，挽回不了你的故土。”
　　
　　“但我愿意听，愿意记住，愿意替你留住这些无人知晓的过往。”
　　
　　风卷过山坡，带着深夜的微凉。
　　
　　奥比克凝望着他，眼底猩红渐渐褪去，翻涌的黑影缓缓安稳。
　　
　　良久，他猛地挥手拍落奈克瑟斯的手掌，带着最后的执拗再度冲撞。
　　
　　奈克瑟斯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失衡的身躯，顺势侧身卸尽所有冲力，将他护在平坦空坡之上。
　　
　　脚跟抵紧岩层，稳稳扎根，分毫未退。
　　
　　奥比克抵在银色肩头的力道，一点点消散、褪去。
　　
　　挣扎、冲撞、躁动，尽数归于平静。
　　
　　他微微侧头，再次望向山下。
　　
　　灯火沉寂，街巷安然，再无半分旧村模样。
　　
　　一滴温热的水珠，顺着粗糙褶皱的皮肤滑落，轻轻坠在奈克瑟斯的银色手背上。
　　
　　百年孤独，百年执念，百年等候，终在此刻，轰然落幕。
　　
　　奈克瑟斯缓缓屈膝下蹲，随着他逐渐虚弱下沉的身形放低重心，稳稳托住他的脊背，温柔接住这具彻底释然的躯体。
　　
　　奥比克依旧轻轻攥着他的手臂，不愿松开。
　　
　　整片山坡寂静无声。
　　
　　胜利队全员静静观望，无人惊扰这份落幕的悲凉。宗方压下所有行动指令，山下的警戒人员也默契屏息，任由山风抚平这场跨越百年的遗憾。
　　
　　许久，奥比克攥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弛展开。
　　
　　身下翻涌的黑影缓缓回缩、收拢、褪去。
　　
　　庞大的魔影逆向消融，褪去狰狞，归于平凡。
　　
　　尘土落定，光影归位。
　　
　　坡地上，依旧是那个单薄孤寂、抱着铁锅的老人。
　　
　　他静静坐于原地，抬手扶正歪斜的锅盖，动作温柔如故。抬眸望向银色巨人，嘴唇轻颤，无声无言，藏尽千言万语。
　　
　　奈克瑟斯缓缓起身，深深凝望奥比克片刻。周身浮起点点银白光粒，巨人就在原地轮廓层层虚化，躯体一点点消融。
　　
　　那双沉静的眼眸仍看向老人，随即尽数化作漫天星屑，静静消散在夜色里。
　　
　　林笙将进化信赖者收好，抬手拂去身上尘土。袖口破裂的痕迹、衣料沾染的泥灰，完美复刻出被困塌方山区、艰难绕行而归的模样。
　　
　　通讯器适时响起。
　　
　　“林笙，汇报当前位置与状态。”
　　
　　他整理好衣物，语气带着轻微奔波的喘息，沉稳应答。
　　
　　“已绕行至寺院后侧山路，路况不稳、落石较多，暂时安全，正在徒步归队。”
　　
　　“切勿逞强，随时呼叫支援。”
　　
　　“收到。”
　　
　　他沿石阶稳步下山，途中协助警员清理路中落石，叮嘱众人注意松动崖壁隐患，举止全然是沉稳干练的胜利队队员模样。
　　
　　十余分钟后，他顺利返回主坡。
　　
　　宗方第一时间上前查看，目光落在他破损的袖口上，满是关切。
　　
　　“有没有受伤？”
　　
　　“只是树枝勾破衣物，无碍。”林笙轻轻摇头，如实汇报，“南坡山体依旧松动，建议天亮后再排查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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