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投资。 (第1/2页)
他们平日里从不和黑帮明面来往,看着就是普通百姓、普通小吏,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走在路上,谁也看不出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虽然不能保证每一个隐藏起来的官员都能挺过检查,但只要人数够多,总有一些没被查出来的能当上官。
然后这些由黑帮培养出来的官员,就会用各种方式把其他官员也拖下水,拉到同一个阵营里。这样一来,官场被腐蚀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了。
只要捏住把柄,升上去的官就得听话。不听话,把柄被抖出来,这个官就完了。完了的官被抄家,家产充公,府门贴上封条。封条是白纸黑字,字是朱砂写的,红得刺眼,府里的哭声能传出去三条街。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控,一层一层地捏,官员体系被从底下悄悄控死了。
控住之后,下面的真实情况全被压住,报上去的全是修饰过的纸面文章。
纸面文章堆成山,把林远山和林重峙这两个顶层的人困在里头,抽不出身。那些文章堆到房梁底下,纸页翻动时哗啦响,响得人脑仁疼,可林远山和林重峙起初还以为,那就是天下太平的声音。
交代完那日,天已经黑透。
大堂上两盏灯,灯油烧见底,火苗缩成豆大一点,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歪着。
三人后悔了。
后悔得厉害。
老仆先垮了。
他手抖得端不住茶盏,茶盏磕在桌沿上,咣当一声,茶水泼了一地。
那茶水泼在青石板上,水是浑的,带着茶沫,顺着石缝往低处淌,淌出一道细流,细流映着灯影,晃得人眼晕。
他想伸手去捡,手抖得捡不起来,那手在半空划了两下,垂下去砸在自己膝盖上,砸得膝盖生疼。
可他觉不出疼,只觉得心里那口枯井,终于彻底见了底,底是干的,干得没有一滴水。
他喉咙里呼哧呼哧响,像风箱破了,响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我们错了。”
说完头垂到胸口,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
他抬袖子抹脸,抹得满脸都是,抹完了还抖,那袖子是粗布的,擦在脸上,擦得脸皮发红,红得发烫。
他跪着往前挪,膝盖蹭着青石板蹭出两道灰印,灰印是浅灰色的,蹭得石板上的灰都松了。
挪到林远山脚边想抓袍角,抓了两下没抓住,手垂下去,额头砸在地上,咚一声。
青石板是硬的,砸上去额头就起了包,包鼓着,疼,可他不管。
闷着嗓子哭,肩膀一耸一耸,花白头发散下来沾着灰,灰是地上的陈灰,沾在头发上,白头发变成了灰头发,看着更老,老得像一段枯木。
林石咳得更凶了。
咳得弯下腰,额头快垂到地上,咳出来的东西带血,吐在阶前。
那血是暗红的,吐在青石板上,摊开一小滩,血里还带着丝,丝是黏的,拉得老长,看着恶心,也看着可怜。
他拿袖子擦地,擦不干净,越擦越花,血在石板上晕开,像一朵开败的花。
咳一声,身子便抖三抖,抖得骨头都像要散架。
他咳一口喘一口,最后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那石板凉,他脸烫,一冷一热抖得停不下来,抖得牙齿上下打颤,咯咯响。
他伸手在地上划,划出几道血印,那是指甲抠的,指甲缝里塞满灰,灰混着血,抠出来的印子是暗红的,深深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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