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劳苦三日识稼穑,拂袖一诺待风云 (第2/2页)
陈清书清冷的眸光落在玉佩的蟠螭纹上,长睫微微一颤,眼底迅速划过一丝深意,却没有出声。
李承渊双手托着玉佩,郑重地递向程安安。
“多谢陈娘子救命之恩,这三日让李某受益匪浅。他日若陈兄与娘子北上,持此玉佩到京城寻李某,必当倾力招待。”
阿九在一旁捂着胸口,心疼得直吸凉气,嘴里小声念叨着暴殄天物。
程安安看着递到眼前的白玉,眉毛挑了挑。
她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见惯了各种能量晶核,来到这个时代后,也摸过不少银钱和田契。
眼前这块玉,入手极沉,触感温凉如脂,光是摸一下就知道绝非寻常富户能戴得起的玩意儿。
程安安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把将玉佩抓了过来。
她当着李承渊的面,把玉佩举到晨光下照了照,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
玉质极其细腻,分量十足。
程安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纹。
“成色倒还不错。”
阿九气得翻了个白眼,咬着牙低声嘀咕。
“何止是不错……这可是整块羊脂籽料雕的,有价无市……没见识的村妇……”
程安安耳尖微动,横了阿九一眼。
阿九立刻闭嘴,把头埋在肩膀里不敢再吭声。
陈清书站在一旁,整了整青衫的长袖,朝着李承渊从容拱手。
“李兄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李承渊转头看向陈清书,神情严肃至极,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郑重。
“陈兄,方才院中一席话,李某字字铭记于心。”
陈清书语气平缓,没有居功之色。
“不过是乡野之见,李兄听过便罢,前路凶险,李兄自当好自为之。”
李承渊摇了摇头,正色道。
“陈兄胸中有丘壑,腹内有良谋,绝非偏安一隅之人。这十条方略,每一句皆切中时弊,天下读书人若皆如陈兄这般求真务实,何愁民不聊生?”
陈清书淡淡一笑。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李兄这三日亲自挑了大粪、劈了硬柴,想来比陈某更懂这十四个字的斤两。”
李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痂与粗茧的双掌,深有感触地点头。
“陈兄说得极是。若非这三日双足踩在泥里,李某至今仍坐在高阁之上,不知民生多艰。”
他说着,再次看向陈清书夫妇二人,拱手抱拳,语气极为诚恳。
“陈兄、陈娘子,李某虽落魄至此,但在京城还算有些门路。二位若有朝一日进京,李某定当尽地主之谊。”
程安安把玉佩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衣襟,神色坦然。
“行,记住了。不过我这人实在,你那京城的招待最好是真金白银的酒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李承渊失笑。
“陈娘子放心,李某说话算话。”
李承渊两道身影很快隐入村外晨雾中。
而此时的江州城同知府,早已乱成了一锅沸水。
二堂后厅里,铜盆落地哐当脆响。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柳氏捧着一盏降火的菊花脑茶,手腕发颤地递到程守正嘴边。
“老爷,您且消消气,大清早的这是作甚?”
程守正一把推开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湿了柳氏的绸缎裙裾。
“消气?本官拿什么消气!”
程守正指着桌上空落落的请帖匣子,眼珠通红。
“沈正清今早在提刑司升堂,当着布政使的面,把清河村那对忤逆骨肉的名字列在了平疫首功!全城百姓都在念叨陈清书和程安安,本官这个同知反倒成了克扣药材的缩头乌龟!”
柳氏用帕子擦着裙子,眼里浮现出怨毒。
“老爷何必长他人志气?那小贱人不过是懂点土方子,侥幸罢了!”
“侥幸?周崇文要为陈清书上书朝廷立传,这叫侥幸?!”
程守正咬牙切齿。
“若是让二皇子知晓江州的虚实,赵世子还能保得住本官的顶戴花翎?!”
内堂帘子忽地被挑开,程婉君着一身素色锦裙款款走出。
柴房关押的痕迹早被脂粉掩盖,她下巴微扬,神态傲慢。
“爹爹何必自乱阵脚?”
程守正瞪向她。
“你懂什么!囤粮的事本官还没同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