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阿鼠的情报 (第1/2页)
第二天辰时,铁生坐在客栈屋里的铺板上。昨晚写的那张纸摊在膝盖上,三行字,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二层,导灵阵,第三道门,封锁阵。灵力被导往哪?
往第三层,往“研所”。可研所里做什么,门后面是什么,几十年的灵力封着、锁着——他不知道。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起身,铜腿在木板上咔了一声,走到窗前。灰石镇的天是灰的,矿灰飘着,落在窗台上积了一层。
铜甲靠墙站着,蓝光暗着,是省的缘故。铁心休眠了,铜甲不动的时候他就省着力气。
铁生站了一会儿,看窗外。街上人少,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慢慢地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头,瘦,脸白,白得像纸,和昨天矿洞里的工人一个颜色。
他收回目光。
敲门声。笃,笃。
铁生没动,先看了一眼铜甲,蓝光还是暗的。
笃笃笃。三下,急的。
“铁生哥。铁生哥……”
铁生的手动了,铜手,去开门。
门外是阿鼠。
他比铁生矮一个头,瘦,脸上有泥,头发乱,扎着一根旧草绳。绳子断过,又用布条重新系上。身上是灰布衣服,破的,不是上次在京畿破的那两处,是新的口子,在肩膀,不是撕的,是蹭的、磨的。
可他在笑,嘴角往上扯,牙白,和上次一样。脸上有泥,笑起来泥就裂了。
“铁生哥。”
铁生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阿鼠笑得更大,嘴咧开,露出两颗虎牙。“我是小偷。”他说,“找人是本事。”
铁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灰头土脸,可笑嘻嘻的。
“你从京畿来的?”
“走了四天。”阿鼠说,“搭了一段马车,走了一段,翻了一座山。”
马车那段是蹭的。他趴在车底的横木上,趴了两个时辰,下车的时候脸上全是泥——不是路上的泥,是车轴上的油泥。
翻山那段他没说走了多久,铁生也没问。赤脚翻山,走多久都是一样的结果。
“四天?”
“嗯。”
铁生看了看阿鼠的脚。赤脚,黑,茧比上次厚了,脚趾上有一道口子,结了痂,黑的,是翻山的时候蹭的。
痂是新的,边上还翘着。走路的时候痂会裂,裂了会流血,血干了又结一层,一层压一层,最后那块痂就比别的皮厚。
“进来。”
阿鼠进了屋,铁生关上门。阿鼠站在屋里看了看铜甲。铜甲靠着墙,蓝光暗着,他看了一眼,不害怕了。上次在京畿的时候他怕,怕铜甲动,现在不怕了。
“铁心哥。”阿鼠对着铜甲说。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嗯。”
阿鼠笑了。
铁生坐在铺板上,阿鼠坐在矮凳上,脚够不着地,晃着,赤脚,黑,脚趾上的痂干了,硬。
“你怎么知道我在灰石镇?”
“我没有。”阿鼠说,“我只知道你在找一个矿所。我在京畿偷——”他停了一下,嘴动了一下,“我在京畿听人说话。司玄台的告示板上有一张,写的是‘灰石镇。第五矿所。灵材产量核查’。我看见了,就来了。”
告示板在司玄台门口,每天换一张,换下来的堆在墙角,堆三天才收。阿鼠识字不多,认得“灰石镇”三个字,是因为铁生在京畿看过的那张告示上有这三个字,他记住了笔画。
“你看见告示就来?”
“嗯。你在京畿的时候老查告示板,你有这个习惯,我记住了。”阿鼠晃着脚,“你查告示板,说明你接活。灰石镇的活,是矿所。我就来了。”
铁生没问他一路上吃什么。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十三岁的孩子出了京畿,能进嘴的都是捡的。
他把自己的干饼又掰了一半推过去。阿鼠看了一眼,没接,说路上吃过了。
铁生端详着他。十三岁,也许十二——过了年该十三了。
“你在京畿还偷?”
阿鼠的脚停了,晃了一半停住,嘴动了一下。“偷了一点。”
铁生没追问。
阿鼠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
皱的,脏的,灰的,折了好几折,边毛了,像从什么地方扯出来的,不是整张,少了一角。
阿鼠把纸放在铺板上,用掌心抹平。他的手黑,指甲里有泥,纸被抹平了,还是皱,但能看。
铁生低头看。
图。
线条,粗的细的,方的圆的,有标注,字小而密,墨有的淡了,有的还在。
是矿所的平面图。
铁生看了三息。
三层。
第一层在图的最上面,标注“矿道甲”,旁边有小字:“灵脉石采区。日产三百斤。”
和牛主管说的一样,三百斤。
第二层在第一层下面,标注“矿道乙”,旁边“导灵区”三个字,下面一条线,线上有箭头,箭头朝下,指向第三层。
和昨晚看到的一样:导灵阵,灵力往下导。
第三层在图的最下面,标注两个字。
“研所”。
铁生的目光停住了。研所,两个字,和萧云起说的一样——第五研所。
“这张纸哪来的?”铁生问。
阿鼠的笑收了一点,嘴不咧了。他的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我在矿所守卫的衣服里,偷的。”
“守卫的衣服?”
“嗯。”阿鼠说,“矿所门口两个守卫,穿黑的。我趁他们换班的时候蹲在墙根,一个守卫转身的时候,我摸了一下他的腰。衣服里的,内袋。”
内袋在左边,他摸的正是左边。摸完他没有立刻走,蹲在墙根又待了一刻钟,换班的兵走过去两个,谁都没往墙根看。
“你摸了守卫的口袋?”
“嗯。”阿鼠的脸上没有怕,也没有悔,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偷了好几张,这个给你。”
铁生看着阿鼠。十三岁,赤脚,翻山,走四天到灰石镇,蹲墙根,摸守卫的口袋,偷图。
“你要什么?”
阿鼠的嘴又咧开了,虎牙露出来。“铁生哥,你大方。上次在京畿,给了我一个铜板。”
铁生摸口袋,真手的口袋,摸了几下,摸出碎银子,几块。
水鬼村挣的十两,用了五两,还剩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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