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银行催贷的致命倒计时 (第2/2页)
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笑容:“我是在帮你,陆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陆云飞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一股将眼前这张笑脸撕碎的冲动在胸中横冲直撞。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掉进对方的陷阱。
他没有去看那份屈辱的意向书,而是转身走向了茶室角落的博古架。
那里,摆放着一些他平时练手用的残次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上。
那是爷爷留下来的,里面装的都是当年收货时打眼了的废料,大多是一些宋代官窑的残瓷碎片,一直被扔在地下库房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他缓缓打开木箱,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上百片大小不一、釉色各异的瓷片,静静地躺在泛黄的棉絮里。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箱一文不值的垃圾。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天青色的汝窑残片时,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
这碎片的断口处,有一种异常光滑的质感,仿佛不是被砸碎,而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精准地切割开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墨轩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两片不相干的碎瓷,借着头顶射灯的光线,将它们的断口边缘在空中对合。
光线穿过两片瓷器断裂处那微乎其微的缝隙,在下方的红木茶几上投下了一道极其复杂、扭曲的光影。
那光影,乍看杂乱无章,但仔细分辨,却能看出一种奇特的、如同山峦起伏般的韵律。
沈墨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轻声对陆云飞说道:“云飞,你看这光影。这些碎片不是随机破裂的。它们的断裂纹路,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互补关系。单独看,它们是废品。但如果把它们重新组合……不是修复成原样,而是利用它们的残缺,创造一种全新的意境……”
陆云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沈墨轩的意思。
碎瓷重组,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艺术再创作!
就像日本的金缮,用金粉去凸显裂痕,将残缺化为一种独特的美学。
如果能将这些顶级的官窑碎片,用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组合成一件独一无二的装置艺术品,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这些碎片本身,甚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转过身,在张贺和王行长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收购意向书。
“撕拉——!”
刺耳的撕裂声中,那份价值“一千万”的协议,被他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后,他扬手一撒,无数纸片如雪花般飘落。
“我的东西,就算是砸了,也不会卖给你这种人。”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收起了伪装的笑容,眼神变得怨毒:“好,很好!陆云飞,你有种!我等着看你明天怎么哭着把龙纹鼎交出来!”
陆云飞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王行长,一字一句地说道:“王行长,我给你立个字据。明晚六点之前,五千万,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银行账上。如果我做不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陆云飞,将主动放弃博宝阁的所有权,任由你们处置!”
整个茶室一片死寂。
林浩然和沈墨轩都震惊地看着他,二十四小时,五千万,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行长也被陆云飞的魄力镇住了,他愣了几秒,才狐疑地问道:“你……拿什么来凑这五千万?”
陆云飞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箱破碎的瓷片,眼中燃烧着疯狂而炽热的火焰。
张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疯子!我们走着瞧!”
王行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句:“陆总,话已经说出口了,希望你不要自误。”
门被关上,茶室里只剩下三人。
林浩然快步走到陆云飞身边,急切地问:“云飞,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做到?”
陆云飞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片钧窑的残瓷,那上面瑰丽的窑变釉色,在灯光下如晚霞般绚烂。
“墨轩,”他转头看向沈墨轩,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希望,“你说的那种意境重组,要怎么做?谁能做?”
沈墨轩的目光深邃如夜空,他凝视着陆云飞手中的瓷片,缓缓说道:“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不是普通的修复师能做的。它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对‘残缺之美’的极致理解。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行。他从不以手艺人自居,别人都当他是个只会摆弄破烂的疯子……”
沈墨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悠远的神采。
“几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圈子里最顶尖的‘补锅匠’了。只是后来,他亲手摔了自己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从此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想请他出山,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