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第一刀 (第1/2页)

从工厂消失之后，段国诚在岳阳的街头游荡了一段时间。
　　
　　他在岳阳楼区一带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具体位置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那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炉子。那房子窗户朝北，常年不见阳光。
　　
　　他白天睡觉，傍晚出门，深夜回来。
　　
　　这段时间的段国诚，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中只有一句话：1998年开始在湖南岳阳抢劫作案，但刚开始他只是抢钱，并没有疯狂残害女性。
　　
　　所以，他最初作案的动机是经济性的，和后来那些“专挑红衣女性”的传言毫无关系。
　　
　　他在深夜的街巷里游荡，寻找落单的目标，抢走钱包和首饰，然后迅速离开。
　　
　　这个时期他作案的对象不全是女性，也有男性，有老人，有深夜下班的人。但女性受害者居多，因为女性更容易被控制，更不容易反抗。
　　
　　他抢到的钱也不多，通常是几十块，一两百块，毕竟那个时候的人钱并不多，但这够段国诚维持一种最低限度的生存了。
　　
　　但抢钱的过程并不总是顺利的。段国诚也遇到过反抗，遇到过尖叫，遇到过有人从巷子里跑出来追他。
　　
　　每一次遇到反抗，他都要用暴力来制服对方。他用拳头，用脚，用随手捡到的棍子。他发现自己并不害怕打人，打人这件事，他从七岁起就学会了。
　　
　　但有一个东西他害怕——尖叫。
　　
　　段国诚后来在审讯中交代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时间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概是1998年秋天，地点在岳阳楼区一条他常去的巷子里。
　　
　　当时他尾随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独自行走，手里拎着一个包。他跟上她，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截住了她。他亮出了刀，让她把包交出来。
　　
　　这时她尖叫了！
　　
　　段国诚自己描述当时的反应是“极度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对警察的恐惧，不是对被抓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为了阻止那个尖叫继续，段国诚拿手里的刀捅向了那个女子，接连捅了很多下。
　　
　　据段国诚后来交代：杀人之后，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觉得尖叫声停了，这世界就安静了，他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也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平静。
　　
　　然后他拿走了她的包，不慌不忙地离开了现场，回到了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第一次杀人之后，段国诚的行为模式变了，他开始有意识地选择目标，他的目标就是上一次杀死的那样的单身女子，这说明他从上一次的杀人中获得了一种独特的满足，说明他的变态心理开始形成。
　　
　　这种心理机制在警方后来的分析中被描述为“仇视女性”。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无法忍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拒绝他。
　　
　　那种尖叫，让他想起了在他七岁那年，当他父亲用老虎钳夹住他手指的时候，他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用沉默告诉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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