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医棚 (第2/2页)

铁生说：是老话。京里回春堂门口，挂的就是这么一块。
　　
　　头一天，进棚看病的人比在仓房时多了一倍。
　　
　　一个抱着娃的媳妇在门口探头，她男人在边上搓手，说：进吧，进吧，棚子又不认人。
　　
　　晌午来了个赶车的外乡人，在棚口探头探脑，问：这棚子，是官家的？
　　
　　小满说：是镇上的。
　　
　　外乡人说：镇上的？那看病给钱不给？
　　
　　铁生说：给。诊金随年成，好年头多给点，赖年头少给点，没钱先记账。药走平价，一口价，棚柱上贴着。
　　
　　外乡人盯着那块丑板看了一会儿，牵着骡子进来了。他的腰疼，赶了半个月的车，扎了两针，松了大半。
　　
　　他走的时候说：这样的棚子，我们那儿没有。
　　
　　铁生说：会有的。这样的棚子，不挑地方，挑人。人齐了，就有了。
　　
　　傍晚收棚，小满数了数，一天看了十九个，比在仓房翻了一倍还多。
　　
　　阿燕在擦针，说：棚子小了。再过俩月，这个案板不够用。
　　
　　铁生说：不够就再起。棚子是人撑起来的，人比棚子要紧。
　　
　　秦阿婆搬了个小凳坐在医棚门口，说：往后我日日坐这儿。来的有女人家害臊，不好意思开口的，我先进去接一嘴。
　　
　　铁生说：该给您在棚里摆个案。
　　
　　秦阿婆说：不摆。我就坐在门口，坐得住的病，我才接。坐不住的，交给你们。接生的手是接生的手，看病的手是看病的手，这个界限，比什么都清楚。
　　
　　正说着，外头有人喊：铁生！镇口有你的东西，京里捎来的！
　　
　　铁生出去，看见老沙蹲在镇口的石头上，身边放着一个粗布包袱。
　　
　　老沙说：回程路上，京里一个老铁匠托的。他说，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