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师 (第1/2页)
适逢端午。
课罢,殿里只剩下刘姁和张良二人。
张良放下书卷,看着刘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公主,”他开口了,“落水那日的事,臣听犬子提过几句。”
刘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子温师兄说什么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刘姁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张良。
她没有慌,也没有躲闪。
“先生,”她说,“你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张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臣想问的是——”张良的声音低了几分,“殿下落水,是否真为如意殿下之祸??”
刘姁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她站起来,走到张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落水之事与如意无关,我自己跳的。”
张良没有说话。
“刘如意没有推我。”刘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抢了他的蛐蛐笼子,引他到池塘边,看兄长和子温到了,就大喊一声自己跳了下去。”
“为什么?”
“以彼之身还施彼道罢了,”刘姁说,“戚夫人害我阿母,我力弱伤不得她,那就只能让他儿子来还了。”
张良沉默了很久。
“公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可知道,你今日说的这些话,若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刘姁说,“陷害皇子,欺君之罪。轻则废为庶人,重则性命不保。”
张良目光沉静,打量着刘姁,“殿下何以对某明言?”
“先生问了,姁自然要说。”刘姁抬起头看着张良,“姁欲拜先生为师,师者,父也。姁不敢欺师。”
张良看了她一会儿,忽而笑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上计也。”
“先生说的是。”刘姁抬起头来,目光清亮,“但姁天性如此,实在听不得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若有人胆敢伤及我,必要叫她当场见血!”
张良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公主,”张良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拱手道,“公主天性刚决,行不拘泥,如此年岁,难得。”
“先生谬赞。”
张良抚须微微点头,“公主请备拜师礼吧。”
刘姁眼角微眯,心中虽有狐疑,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她后退一步,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刘姁,见过先生。”
张良微微挑眉,道:
“不过,”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她,“既入我门下,便不可懈怠。这是臣为公主列的课业,每日一篇,写完了送到臣府上。”
刘姁展开竹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孝经》全篇,每日抄一遍。
《论语》学而篇,每日抄一遍。
《孟子》梁惠王篇,每日抄一遍。
下面还有第四行、第五行……
刘姁仰头看着张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真诚地问:
“先生,我病是不是还没好?我现在看东西重影……”
张良微微一笑,“公主看得很清楚。”
“先生,”她抬起头,“我才四岁。”
“所以才只有这些。”张良面无表情,“等公主五岁,就不止这些了。”
刘姁深吸一口气。
没事没事,学习使人进步!!!
刘姁的小动作惹得张良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了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事,殿下要先跟臣商量。臣虽不比公主多智,却也算一谋士,不至于让公主烧三天。”
刘姁:“……”
刘姁站在原地良久,看着张良的背影消失。
这汉初的人确实谦虚啊……
——
翌日,刘姁迎来了她的第二个师父。
彼时她正在抄《孝经》开篇——“仲尼居,曾子侍”——抄到第三遍的时候,刘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宝珠儿!宝珠儿!”她喊得整座长秋宫都在抖,“小姨夫来了!”
刘姁笔下一顿。
樊哙。吕雉妹妹吕嬃的丈夫。刘邦的同乡,鸿门宴上闯帐救驾的那位。大汉开国功臣——舞阳侯。
也是她未来的武师父。
“他来做什么?”看着兴致盎然的刘乐,刘姁微微眯眼,明知故问。
“教你习武啊!”刘乐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可听阿翁亲口说的!让樊哙将军教你习武!”
刘姁看她姐那副恨不得原地翻跟头的模样,默默把笔放下。
“阿姊,那你愿意跟我一同去习武吗?”
“我?”刘乐愣了一下,可看着自己眼前圆乎乎的妹妹,她握拳道,“当然!”
她咬了咬牙,“夫文,止戈为武!阿姊也要跟你一起学呢!学好了阿姊保护你!”
“阿姊,你知不知道学武可是很辛苦的!”刘姁努了努鼻子。
“阿姊从前就是怕苦,以至于文不成武不就,才会叫如意那小畜生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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