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议论 (第2/2页)
“宝珠希望阿母以后也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吕雉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刘姁的头,“喝完汤早点睡。”吕雉站起来,“不然要长不高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宝珠儿。”
“嗯?”
“有你,阿母真的很开心。”
刘姁端着碗,看着吕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汤,又看了看桌上抄到一半的《论语》,摸了摸心口……
她拿起笔,继续抄。
“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
留侯府的书房里,张良正对着一盏灯看刘姁抄的书。
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笔画明显是写错了又涂掉的。但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没有跳过任何一行。
张邳站在旁边,端着一盏茶,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父亲抬头。
“父亲,”张邳开口了,“高元的字……是不是太潦草了?”
“是潦草。”张良说。
“那您还看得这么认真?”
张良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张邳想了想:“在背《孝经》。”
“背了多少?”
“背了前三章。”
“字呢?”
“……还在描红。”
张良放下茶杯,看着桌上那卷竹简。
“她四岁,能背《孝经》全篇,能每日写二百个大字。”张良的声音很平静,“字是潦草了点,但笔锋不弱,这不是四岁小孩该有的笔力。”
“那父亲觉得……”
“我觉得什么?”张良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她的先生,不是她的父亲。她的笔力从哪来,不关我的事。”
张邳闭嘴了。
张良又看了一眼那卷竹简,目光在最末一行停留了片刻。
那行字写着:“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不是《论语》里的,是刘姁自己加上的。
张良把竹简卷起来,放在书案最上面。
“明天起让她抄《孟子》。”他说。“以后你盯着她,三个月之内,要让她这手字能见人。”
“父亲,她才四岁——”
“马上五岁了。”
张邳叹了口气,端着茶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良一个人。
他拿起竹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手字,别说见人,见鬼都有些拮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