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论事 (第1/2页)
燕地的留侯府自然比不得长安城的恢宏,抱着若有似无的歉意,刘姁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入夏之后燕京天黑得晚,但书房里已经点了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刘姁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一个是张良的声音,另一个……
“许师也在——”刘姁推门而入,言语间难掩喜色。
张良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他对面的许负闻声回头,一身青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见到来人,她摇头笑道:
“小伢子踩着暮色往这儿跑,莫不是又馋留侯府中的水酒了吧?”
“许师怎么这般想我?”刘姁撇了撇嘴,边走边道:“我原是先去了许师府中,不成想扑了个空,这才来晚了些……”走到两人中间跪下下,刘姁对两人拱了拱手,“近日王府里事多,弟子耽误了请安,两位先生勿怪则个……”
“殿下有话直说……”张良抿了一小口茶,面无表情地看向刘姁。
刘姁笑得越发灿烂,顶着许负似笑非笑的眼神,“先生手中的六部之制规整的如何了?试策在即,我想着借这次机会,燕国上下官吏都在,一并推行下去。”
“你才刚来……”许负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沙哑,“又是试策取士,又是去相制改六部——须知事缓则圆。”
刘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灌下去,瓷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师说的是正理。但弟子初来乍到,不露一手怎么镇得住场子?若不行雷霆手段,等底下的人摸清了我的行事,那才叫错失良机。燕地不比长安,这里的人认锦令,更认快刀。”
许负没有说话。她偏头看了张良一眼。张良抚须沉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像是在心里把刘姁的话来回翻了几遍,才开口:
“鸣雌侯今日与我论了半日了,说到你的六部制,她只问一句——你的六部主官可定下了?”
刘姁点头,“三省之中一时没那么多人,只得先请两位先生为我劳碌了,六部之中吏部萧无忌,户部窦漪房,兵部灌何,刑部吕采薇,工部公输巧,至于礼部,由我亲领如何?”
“府设六部,分理诸务。吏部掌官吏选授考;户部掌疆土田亩赋税;兵部掌军令边防整军;刑部掌刑狱律令缉盗;工部掌水利营建农事。留侯总揽政务调度,我做参议谏诤拾遗补阙……”
许负的声音悠长,视线转向刘姁,笑问道:“高元,你的礼部要做什么?”
刘姁揉了揉脖子,正色回道:“弟子想在治下三郡大兴学堂——乡设乡学,县设县学,择优选入郡中书院。日后取士,皆从此来。无论乡野城郭,凡适龄之子女,皆须入堂求学。天资卓绝者,治世安邦;资质平庸者,明理守礼。每岁由县学举其优者,入郡学深造;郡学每岁择其秀者,荐至燕京总院。过试策者,入仕。十年之后,燕地士人,皆我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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